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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子花开,四月春尽
                       作者:张云霞  信息来源:土家族文化网


    有一种守候,很迷离,细雨婆娑,大地万物青翠欲滴时,你却泰然处之,静静等候。
    有一种守候,很凄迷,这不是冬季,你却在这寂寞凄冷、乍暖还寒的时节独自绽放。
    有一种守候,很美丽,暗香孤影,绚丽多姿的季节后,独守白雪皑皑的皎洁与纯美。
                                                                             ——题记

    暮春四月,脑海里便浮现出故乡那满山遍野的桐子花。故乡的桐子花,学名叫油桐花,油桐为落叶性乔木,属为大戟科油桐属,树冠成水平展开,层层枝叶浓密,耐旱耐瘠,在故乡随处可见。油桐花好看且全身是宝,桐油为油漆、印刷油墨的优良原料;树皮可制胶;果壳制活性炭;根、叶、花,果均可入药。正是在这个春夏交替时节,桐子花开烂漫,醉了大山。

    我的故乡在鄂西大山深处,那里山美、水美、人美、花儿更美!在青山护佑中,桐子花用最灿最美的生命点缀大山,盛花之时,白花蔟簇,青山绿水间变成了花的海洋。

    小时候,妈妈说桐子花开时会很冷,厚外套得等到桐子花开过后才收拾进衣橱。阳春三月,大地回暖,人们穿上单薄的衣衫,早早地把冬衣放进衣橱,殊不知,桐子花开,寒流还会卷土重来。在故乡,桐子花开,就是意味着倒春寒,桐子花期一过,就不再冷了。

    桐子花盛开的四月,美丽的大山唯她独守那份清寂。桐子花的美,清丽脱俗,淡若云裳,她的色彩没有玫瑰娇艳,她的芳香没有牡丹浓郁,可她不畏孤寂,最后一个用生命向人们报告了春天将至。 

    在经历了倒春寒潮的洗礼后,桐子花便在山野中、涧水旁繁开怒放。最是那一簇簇一团团一朵朵堆满一树又一树,犹如白雪覆盖,在艳阳下满目生辉、流光溢彩。远眺繁花似雪,云蒸霞蔚;近赏花瓣儿白里透着粉,花心是粉色的,在花串儿周围衬着几片初发的嫩叶子,极其可爱,又闻芳香馥郁,沁人心脾。春风拂过,空气里弥散着浓郁的花香气息,花丛间蜜蜂、蝴蝶蹁跹起舞。

    孩童时的我们,爬上树干,折下一根嫩枝条用小刀切成一小段,再竖着把皮轻轻划开取下完整的皮管,放在嘴上一吹就响了,一支支小笛在我们手中诞生。每个人做笛的长短不一,粗细不等,发出的声响也就不同,有的声音尖、有的声音沙哑、有的声音嘹亮、有的声音绵长,各种笛声吹奏在一起响彻山谷,大山里回荡着一曲悦耳动听的交响乐。吹着小笛,摘下几簇花儿别在发间,我们穿梭在繁花似锦的花丛中,打闹、嬉戏……暖暖的阳光下,融身花海,各种山鸟在树顶欢唱,桐子花也在随风摇曳,和着我们稚气的歌声和悠扬的笛声,在大山里纷飞 ,欢乐的岁月就这样纷飞、飘渺……追忆往昔,仍觉着甜蜜、幸福、快乐,令人流连陶醉。

    是花终究要凋谢,随着阵阵清风,空中、大地上便飘起雪白的花瓣雨,宛若天降雪花一般,所以人间又叫它为“五月雪”。一夜之间,满山遍野的桐子花瓣儿给大地披上了一层洁白轻纱,仿佛昨夜刚刚下过一场春雪。那一刻绝不会有桐子花败后春芳尽的感伤,更多的是对这突如其来的花雪的惊喜与爱怜。那种感恩生命的美,那种返璞归真的美,那种圣洁唯美的意境,令人感到强烈的心灵震撼。

    花开花败,年复一年,静谧的大山,我心中那块美丽的热土,现在想来,家乡花开花落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不曾再看到故乡的桐子花,已有十多年。儿时在花间嬉戏的伙伴大多都随南下打工潮流去闯荡了,难得再聚,即便是偶有在故乡相遇,不同的经历、不同的生活,已将曾经那份纯真的感情拉得老远老远,几句刻意寒暄后便陷入尴尬的沉默。

    我也将自己的生命之舟停靠在这座城市,在鄂西那片熟悉而陌生的热土上,仍然有着我儿时最美最真的回忆。那一望无垠的桐树林,那绚烂明丽的花海,那纯真温情的伙伴,那悠扬飘荡的笛声,永远成为一段挥之不去的记忆,定格在了怀乡者的梦里。每到人间最美四月天,总会想起儿时的伙伴,想起山野间盛开的桐子花。一想到他们,那氤氲着桐子花芬芳的往昔便浮现于眼前,勾勒起自己对过往的无限怀念,萦绕着无限的遐思与牵念,缓缓地飞升,升到那有着青山和绿水的深空里,和着云的霓裳曼妙轻舞,如同天上人间的喧哗化作一片绚烂织锦,一幅无声的灵动画卷,一曲清新的玄妙天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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