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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蟒子搞生意(六)

                       作者:罗福东  信息来源:土家族文化网

   
    在我国,烟叶种植,烟丝生产历史悠久,明代商人从菲律宾引进,明万历年间已经有了烟丝加工业。最初的烟丝生产多为农民自给自足,随着消费的增长,烟丝加工业从农业中分离出来,形成了独立的手工业,1937年~1940年开始在四川,湖北,贵州和云南试种,渐渐发展成为我国主产优质烟区,转入了大规模商品化经济生产,就有了咸丰卷烟厂这个国营企业。

    由于我国大部分地区都种植烟叶,因此旱烟的资源极为丰富。各地不仅有不同特色的烟叶,而且有不同特色的旱烟出售。

    而在我国北方人少地区,人们最钟情的是关东烟,北京民间就有“老爷子烟,关东杆儿”的传说。据资料考证记载,关东烟已有近三百四十多年的历史,吉林省蛟河市漂河镇就是关东烟的主要产区。《吉林外记》载:“烟,东北三省俱产,惟吉林产者极佳。名色不一……独汤头沟有四五垧,所生烟叶只有一巴掌大小,与别处所产不同,味浓而厚,清香入鼻,人多争买。”史书中所指的“汤头沟”,即今日的蛟河市漂河镇的塔头沟屯。所述“烟叶只有一掌”,指的是蛟河晒烟传统种植品种红花铁锉子、白花铁锉子。蛟河晒烟因其质量好,种植历史悠久,至清朝咸丰年间就已初具规模,且闻名遐迩,被吸烟者誉为“关东烟”。 

    武陵山区,常种植的乌烟,白肋烟便来源于此,活龙坪这个地方是咸丰烟草种植的重镇。活龙坪街每缝赶集日,便有乌烟(顶脑壳叶子烟),白肋烟在集市上销售。

    恩施和湘西土家族苗族地区流传的《烟源歌》唱道:
   
    要说烟源三国起,征讨南蛮战火生。
    孔明亲自把兵督,沅澧两岸扎重兵。
    孟获战败无处躲,银坑洞内把身存。
    只因孔明计策好,又打又拉攻不停。
    团团转转都围住,还用百草辣子熏。
    其中有种黄金叶,胜过其它几十分。
    眼看熏得命难保,孟获无奈现原形。
    其实金叶叫烟草,一直流传到如今。

    先人把烟叶的用处用一首歌给总结出来,张蟒子小时也常常听到他老汉唱过。

    二十世纪末,咸丰大力发展烟叶,鼓励农民大量种植烟叶。一来可增加农民收入,二来带动当地经济发展,咸丰县毛坝所管辖地域二仙岩在咸丰县政府的推动和主导下,大势开山修路,大兴土木,将这高山顶上的丘陵地区开垦出来种植烤烟。

    由此带动其周边地区也大力种植烟叶,活龙坪与毛坝隔壁邻盛(邻居),因此烟叶收购及销售也成了一种新型生意,且利润较高,这等好的生意,启能让张蟒子错过。

    张蟒子能吃苦,从开始学做生意的那一天开始,他老汉像军训般带他走沙溪飞岸坎爬百步天梯,练就一副好身体,硬朗扎实,那股劲大得很。他成天到处打听那里有烟叶要卖,只要有消息,那怕正在吃饭放起饭碗都要跑去收回来。张蟒子还是个有心人,懂得如何维护与烟叶种植户的关系,今年收不到,明年再来。

    有一次,张蟒子在东乡溪村走人户,同村民刘毛娃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边吃饭边喝酒,两人都喝得有点二麻二麻地,就开始吹牛,张蟒子说搞生意赚钱猫劲,刘毛娃说种烤烟赚钱猫劲,两个人都喜欢吹,灶鸡子背土狗儿-----有二碇,谁都没占到上风。

    刘毛娃种烤烟赚钱那不是吹牛,在整个东乡溪村都是出了名的。前些年一年有近万多块钱的收入。

    初冬的咸丰活龙坪,满山铺上一层白白的浅霜。刘毛娃,这个活龙坪乡东乡溪村烟叶种植大户,趁着天色好,便敢忙去烟土头坎烟杆杆、挖烟格篼、割草掳渣渣等活路。东乡溪村中寨子组有10多家人种烟,不过大多数都是种的顶脑顶叶子烟,只有刘毛娃格外一条筋,稻田头不插秧,偏偏把水放得干干净净种起了烤烟,在大对数人看来,刘毛娃这搞法完全是大米不吃吃包谷,姑娘不泡泡嫂子,村民们对他这呃鼓卵子一条筋的做法都表示不解,有人还嘲笑他又要甩一把冤枉钱。

    “今年,我打算种10亩烤烟,烟叶要不被土蚕子咬和打地针的话收入2万多块没得问题,明年计划多搞点,差不多20亩左右,争取收入4-5万块钱,把我那四列三杆五柱二再加个转角厢房。”刘毛娃对村民们说。

    说起种烟赚钱修房子,刘毛娃浑身来劲。

    其实刘毛娃种烟不是脑壳发热瞎搞,开发二仙岩烤烟种植他早有耳闻,看到了市场,管它是天晴还是落雨都在烟土头细心照料着他的烤烟;张蟒子也看到了市场,管它是天睛还是落雨,都在外面四处奔波用心收购烟叶,收回来后再经过精细分类挑到活龙坪烟草站去卖。原本计划卖到咸丰去的,可咸丰根本不收购生意客的送来的烟叶,反而还到处写着标语“严厉打击烟叶非法收购”。

    活龙坪街上的街当头,横七竖八地挤满了从农村里出来卖烟的烟农。挑得都是些黄金闪闪的烤烟,有的用铺盖,有的用帐子,有的用麻布包裹着,把扁担都各压啪哒,那些烟农挑着烤烟一甩一甩地,挤满哒活龙坪乡烟草站下头的空空。

    街当头上去是只让两三个人并排走的街道,活龙坪烟草站就在街道的那一头,早晨的太阳光从破了的杉木壳棚棚上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烟草站外头晃动着的几顶戴烂草帽上。

    那些戴烂草帽的烟农,一大早头层鸡叫就起床,挑起两大捆烤烟出来,到了活龙坪烟草站,气也不歇一哈,便来到烟草站外头看哈当天烟叶收购行情。“中上烟十块,中下烟六块二,下下烟四块八,脚叶子和杂色烟今年暂停收购等等。”烟草站外头张贴着用红纸黑字写的烟叶收购价一揽表。
   
    “上头是写的些么子!”戴烂草帽的烟农几乎不敢相信各人的眼睛,挑来的美满希望突然一哈就各落下去哒,一岗岗大家都各惊呆了。 “在前几年,脚叶子和杂色烟三块八一斤都收过” “五块钱一斤也收过,不要说三块八。” 今年一哈就各不收哒“哪里有这样搞整人的撒?”烟草站外头的烟农像一窝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地炒翻了天。
 
    活龙坪烟草站停止收购他们认为属于下低等级的脚叶子杂色烟,像刘毛娃这样的烟业种植大户家里到处堆满了脚叶子杂色烟卖不出去,不仅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更是连活路钱和肥料钱都搞不回来,平时生活所需的油盐钱,人情上下,细娃读书,三毛八病,亲爷的酒钱,其它开支等都在这烟里头,如今的脚叶子杂色烟不收购,这一年算是白搞哒。

    种烟农,开荒改田种烟中。
    泥巴满手油满头,头发苍苍十指粘。
    卖烟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
    细娃上学等书读,心忧烟贱价低廉。
    初冬天寒风潇潇,五更挑担山路行。
    人困担沉站外歇,烟站外面公告栏。
    各级烤烟价几钱?
    一担烟,细细选,奈何价贱心悲怜。
    末级烟叶一百斤,开单扔向结算员。

    刘毛娃正在伤心欲绝时,张蟒子从别处打听到刘毛娃屋脚叶子杂色烟多,连夜敢到东乡溪刘毛娃屋,按一块六一斤的价把刘毛娃那一推脚叶子杂色烟全收哒,能卖一分是一分,放在屋里够他屋几辈人喝上几辈子,刘毛娃非常感谢张蟒子给他换回了一些经济损失,最起码今年细娃上学读书,给亲爷的酒钱不成问题,转角厢房的事等到来年赚钱哒再说。

    张蟒子家就在活龙坪烟草站下边点,张蜞子跟烟草站那些人熟的很,他右客时不时送一些各人种的白菜,黄瓜等蔬菜;收购来的鸡公鸡母,猪肚猪肠等肉类给烟草站的人,所以烟站跟张蟒子的关系格外要好一些,其实送这些东西是张蟒子早就计划好了的。

    今年烟草站为啥不收脚叶子杂色烟?其实他们是有计划的,因天气原因,烟叶大面积不好,烤出来的脚叶子杂色烟格外的多,政府给烟农有一部份补贴,不收烟农也没得么子话说。烟草站里面的这些人就决定不收购这些杂色烟,私下伙同像张蟒子一样的生意客去低价收购回来,然后集中到整车后,便拉到县里面当作烟站的任务卖掉,从中的赚取的差价各得一部份。

    那一年的烟生意让张蟒子发了财,是往年生意的几倍利润,不过张蟒子这人深沉老道,从不显摆,其两口子心里那硬各是怀嘻(高兴)的很。当然这烟站的人也赚了不少,可像刘毛娃这样的烟农是被人给卖了还帮人数钱,另加万分感谢,他们压根不晓得县城烟站收购这种杂色烟,且价格还不错。

    几年下来,刘毛娃等烟农都把杂色烟卖给了张蟒子这样的生意客,刘毛娃同张蟒子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但他还晓得那些生意的客手段却越来越多,各乡镇烟站的收购员手段也层出不穷,他们让各人的右客去保险公司做业务员,尽往烤烟种植大户家庭跑,这一年,在张蟒子的介绍下,刘毛娃屋全家老小都买了保险,但这一年,刘毛娃的烤烟价钱也卖的比往年好,把前几年欠的肥料钱都还完哒。而那些没有买保险的烟农,继续着刘毛娃从前一样的命运。

    张蟒子的生意像六月间里中午的大太阳,又热又大又红,别人是汗流浃背,张蟒子是钱流腰间。(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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