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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蟒子搞生意(七)
                        作者:罗福东  信息来源:土家族文化网

  
    烟叶种植越来越正规化,政府部门在加大投入的同时也加强了对烟叶收购的管控,黑市烟叶几乎上不了市场,更无法销售,加之现代科技发达,信息流通速度非常快,在烟农的举报和政府的监控下,烟站内部人虽耍一些手段,但再也没有像刘毛娃种烟那几年明显,突出。 

    其国家烟草部门的经营方式跟民营企业经营有很多相同之处,烟农们把烟叶卖给烟草站后要压一段时间的烟叶款,具体压多久那得看上一级部门的烟叶款到位情况而定,跟民营企业中的月结差不多,只是民营企业更讲究信用,期限一到自觉汇款到所欠供应商帐户中,而烟站欠烟农烟叶款,烟农得像龟儿子般低三下四的讨米一样收烟叶款,但烟站的那些人稳稳的坐在大班椅上气冲冲地回答:“上面还没发下来,到了自然通知,你急什么急?”但具体几时能到位烟农们就只能无限期的盼望着,等待着,祈祷着。

    烟叶收购成了一个标准的“三角债”。

    什么是三角债?“三角债”是人们对企业之间超过托收承付期或约定付款期应当付而未付的拖欠货款的俗称。90年代初,它突然成为中国、俄罗斯、东欧诸国经济发展中的一个障碍。在中国,“三角债”其实早在80年代中后期就开始形成,1985年中央政府开始抽紧银根后,企业账户上“应收而未收款”与“应付而未付款”的额度就大幅度上升。到1991―1992年间,“三角债”的规模曾发展到占银行信贷总额三分之一的地步。

    烟叶中的三角债简单分析就是卷烟厂欠着烟草站的钱,烟草站又欠着烟农的钱。卷烟厂为啥不现金付款给烟草站?一来用欠款管控烟叶质量,二来卷烟厂把欠烟草站的钱用来壮大自己。而烟草站充其量只是一中转站,赚取差价,最终吃亏的是像刘毛娃这样的烟农和张蟒子这样的生意客。

    他们也都被这种三角债搞怕了。刘毛娃种烟前期所用的肥料,农药,地膜胶纸等还可以在烟站赊回去先使用,待卖烟叶时从烟叶款中扣除。而张蟒子这样的生意客就不行,他是拿现金去收烟,卖出去要是拿不到货款,手中的流动资金会越来越少,生意也越来越难做。

    刘毛娃渐渐放弃种烟,开始大面积种包谷,红芍,洋芋等农作物喂猪;张蟒子也开始不搞烟生意了,转做猪生意。这年刘毛娃养了十多头肥猪,两头母猪,利润不得比种烟少,一手卖猪一手收钱,再不需要像以前卖烤烟那样看烟站人的脸色收钱。

    活龙之人,有的家庭男班家种烟,女班家养猪;有的全家养猪,刘毛娃屋就没种烤烟了,专业养猪,有一次,张蟒子在刘毛娃那里买了一头二百多斤种的大肥猪,当刘毛娃右客把猪圈门打开准备让张蟒子牵走时,那头大肥猪一脑冲着刘毛娃右客屁股就擂出去,死都不跟张蟒子上路去活龙坪。无奈之下刘毛娃给张蟒子出一主意,请来米屠夫把肥猪宰杀后,拉到活龙坪街上去卖。其实刘毛娃心里也有盘算,猪卖给张蟒子了,在刘毛娃屋宰杀后至少可赚顿泡烫吃(杀猪菜),也让几个细娃解解搀。

    那天一大早头屋鸡叫,张蟒子和刘毛娃两个搞同仰杩(土家人扛柴的工具)卯起老了两半边猪肉去活龙坪街,到街上时天还没大亮,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卖菜大娘在大街上摆起了菜摊。张蟒子上跑下跑总算在兽医站和工商所办完了手续,便开始了这一天的猪肉生意。

    “坐登肉八块,保来肉十块” 张蟒子夸声夸气的站在大街上肉摊摊前吆喝,做生意的,人缘自然好,没用到半天便卖了一百多斤猪肉,把一只猪肉卖完天都各要打麻子眼哒,猪肉钱胀满了张蟒子身上的几个荷包,晚上回去俩口子坐在火坑屋数钱,赚了几百块,把张蟒子右客乐开了花,那天晚上,张蟒子右客像母猪似的索要张蟒子,久违的激情,张蟒子像翻老板田似的在他右客身上翻起了大块大块的泥胚子,伦乐占据了俩口子的全部,完全忘记身边熟睡的细娃,边翻老板田边打号子“嘿坐来”。

    那知张蟒子那细娃精灵的很,两个大人正在忘我翻老板田时,细娃盯起眼睛在看热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细娃越爬越近,看得也越来越清楚,还闻到了一种怪怪的味道。没过多久,细娃尿胀了脑火哒,爬起来推了一把张蟒子说:“你们重起那么高搞么子嘛?尿胀了脑火哒我要出去窝尿。”正在火头上的张蟒子像被一湓冷水淋过一般,焉甩甩的摔了下来,后来听说为这事张蟒子几乎阳痿。

    大人粗心,没交待细娃不要到处乱说;细娃不懂事,还真就到处乱说。

    后来,只要张蟒子卖肉回去,团转四邻总有人开张蟒子俩口了的玩笑,说张蟒子今天肯定吃了猪JB,晚上又要重人啦。

    有一次,刘毛娃和他右客在街上赶场,刘毛娃要去称顶脑壳叶子烟,他右客要去称肉,怕屋头的猪儿饿得急啦啦嘘,亲叫唤打圈,所以俩口子只好分头行动,刘毛娃走在桥头的时候,碰见老同学覃艳华,两人就在桥当摆起了龙门阵,刚好刘毛娃右客在桥上张蟒子那里称肉,张蟒子还同刘毛娃右客开起了重人玩笑,刘毛娃右客拿起一佗肉准备打张蟒子时看到了刘毛娃和覃艳华的那一幕,气得要死,将就那佗肉就给刘毛娃锭过去,人没锭到,肉各甩在桥底下去了,张蟒子只好焉甩甩地跑到桥底脚捡上去。

    晚上回去后,右客说刘毛娃一天赶场就是去逛姑娘,妈批娘批的嚼刘毛娃,要闹打脱离(离婚),还说上个月张蟒子在城里帮刘毛娃带滴那本徐志摩的《再别康桥》,不是为别的,原来就为了学那里头逛姑娘,气来登堂,把那本书撕来甩在灶孔头就烧哒。

    没过几天张蟒子晓得了这事,到城里如果刘毛娃要他帮忙带东西都格外小心。

    几年生意张蟒子搞赚了不少钱,刘毛娃养猪也赚了少钱,刘毛娃把他老汉修的那栋四列三杆五柱二折哒,重新修了栋石房子,成了全村第一栋洋房,无论是设计风格还是装修都比那些四列三杆五柱二转角吊脚楼厢房好看的多,团转四邻看得眼睛发绿,都不种烟,一窝疯似的跟着养起了猪。

    活龙之产肥猪,黄质而肉好;触猪食,尽净;以拱木圈,无不垮之者,后人改石猪圈。猪毛甚好,然得而毛之以为饵,可以已假发、刷、清洁也,因肉好,味美。其始,乡长以王命聚之,鼓励养猪,募有能养猪之者,补助有二。活龙之人争奔走焉。 

    活龙人常说:“活龙猪就是好,全身都是宝。”这话确实没说错,就连猪屎粪都是宝,土家猪圈盛产黑色化肥,原料由猪屎,猪尿,猪窝草等组成,容量车间通常叫“毛斯”,施肥装载工具由粪桶,粪瓢,粪当当,扁担组成,多用于淋包谷,洋芋,巴尔豆,红芍等农作物,少了些肥料钱,但也多了挑粪活路。

    活龙人喂猪大多用粮食喂,肉质自然很好,渐渐地打开了市场,猪肉销售方式越来越多,其中茶林堡村的王章洪便是最具代表性,他将从农户家中或者生意客手中收来的肥猪,喂养一段时间后,请个大货车集中运到恩施,湖南,广东等地销售。

    王章洪名气越来越大,生意越来越火,逐渐垄断了活龙坪乡的生猪市场,生猪养殖也成了活龙的一大经济支柱。而像张蟒子这样的小生意客只好将收来的肥猪卖给王章洪,有猪收猪,无猪收其它的,只能要赚钱都做。

    烤烟,生猪成了活龙坪乡甚至整个咸丰县的两大经济支柱,小生意客逐渐退出了这两个大市场舞台。(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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