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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盛龙

                                           信息来源:土家族文化网


    杨盛龙,1953年6月出生于湖南省龙山县一个土家族农民之家。1968年初中毕业后在家务农,多次参加修筑公路,后来当了大队干部。1978年考入吉首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分配到北京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工作,其间曾有3年在西藏支边。他的散文创作始于1982年,著有散文《山乡小桥》(1993)、《出山集》(1984)、《西湘记忆》(1998)、《走进都市唱民谣》(1999)、《杨柳依依》(2001)等,引起文坛的关注。杨盛龙的散文主要倾诉乡情、亲情、友情、爱情、并注重感情的思想价值和社会意义。他在《杨柳依依·自序》中说:“倾诉我的乡情、亲情、友情、爱情,不但说给周围的人,还要说给更广泛的读者,引起感情上共鸣,激起情思的激荡,以更加热爱我们的亲人、爱人、友人、故土,带着这些感情上的财富,去热爱生活,钟爱情义,将我们的爱涂满世界的天幕”。文学是人学,展现于丰富多彩的人情和人性,是文学的根本特征之一,乡情、亲情、友情、爱情是人情和人性的重要内容。在当今物欲冲刷文坛,某些作家丢弃情义之时,杨盛龙的散文张扬情义,呼唤爱心,难能可贵。

    杨盛龙的散文,从题材内容大致分为两类:一是描述湘西风土人情,二是抒写西藏以及边疆少数民族人民的生活。

    写乡土情怀,是杨盛龙描述湘西风土人情散文的重要内容,故乡是人们童年的摇篮,心灵的寓所,杨盛龙二十八九岁离开故乡,对故乡一往情深。他的散文集《山乡小桥》、《出山集》、《西湘记忆》主要写故乡,《杨柳依依》也有相当多的篇幅从不同侧面表现了浓厚的乡情。如《深山吊脚楼》、《石板路》、《火塘》、《托杈》、《牧童》、《歌婚》、《酸甜记忆》、《竹的世界》、《回家》、《乡亲乡情》等,描写故乡的吊脚楼、火塘、石板路、牛群、牧童,乃至一颗野山泡、一把托杈、一首民谣、一场婚礼、一次相聚或送别等,充盈着诗情画意。杨盛龙的青少年时代是在故乡湘西度过的,熟悉本民族和故乡生活。

    从湘西山乡到首都北京的生活轨迹,使他见识了外面的大千世界,回眸湘西,有了新的角度和较深刻的认识,便注浓烈的情感描写故乡。《深山小桥》先写湘西的山乡小木桥,古老苍劲,秀丽别致,架在小镇街口。满载着熙熙攘攘赶集的人流,飘摇于云雾之中,续写公路石拱桥,画出湘西的奇峰险峻:“刀切似的峭壁上,座座长虹飞跨,凌空高悬,像城市高层建筑的层层阳台。汽车队在云雾缭绕的石壁上绕着‘之’字形,楼上楼,天外天,编织出一幅车走桥上,云从桥下流的绝妙画图。”

    杨盛龙描写故乡的散文。有不少充满童趣,以童稚的眼光和情怀涂画出一幅幅土家山乡风俗画。如描写捕鱼,按当地叫法为赶闹,着一“闹”安,意境全出。“河弯时赶出一条大钱,立即哦呵声四起,人如潮涌”,你抢我夺未到手的钱,赶热闹的凑趣逗乐,像一声激烈的足球赛,主要不是为了钱,而是“闹”,事后慷慨解“篓”,随便把鱼分送给得鱼少的人,正所谓“吃鱼不如赶闹味”(《渔乐》)。说起“捅马蜂窝”,马蜂的螫人毒针,使人谈蜂色变,而山乡土家人却玩似地找蜂钓蜂养蜂,堵住蜂门砍下树枝,连枝提一个拥有乱哄哄千万个“居民”、千万支毒箭的球状马蜂窝,一枚咝咝作响的炸弹,神态自若地像打着个大红灯笼去赶花灯会,提回家挂在屋檐口惠养起来,逗画眉似的,将蜂巢当作地球仪逗趣,充满山野情趣,表现了土家人的智与勇(《蜂趣》)。

    湘西旧称“中国的盲肠,”山高谷深,交通不便,蛮荒闭塞。杨盛龙的散文不仅写湘西的山川景物、风土人情,而且从民族和地区的经济与历史文化的发展脉络开掘立意。系列散文“湘西九章”,写世世代代肩挑背负一条羊肠出山的艰难和突破大山的封闭走向开放的壮举,世代山民从峰回路转的“锅罗圈”经济文化盘山道走向山外的世界,连接世纪之交开放大潮的激流。这组作品信手写来,深切深沉凝重,既古朴又有现代感,作品把这一切都升华为心灵意象,使之成为一种精神存在。湘西在不断前进,但并没有完全摆脱贫困、愚昧与落后,各种不良风气也残存着或滋生着,作者在离开故乡并产生难以消解的思乡情结之后,与故乡的距离感谢使他有了表现故乡真善美的定向性选择。对于长年生活在北京的杨盛龙来说,湘西是历史的和现实的,更是带着理想色彩和梦幻情调的。他并不刻意规避生活中的阴影,但他倾心于生活中的光明。他描写的湘西,是理想的精神泊地和充满真善美的乐园。

    抒写亲情和爱情,是杨盛龙描述湘西风土人情散文的另一重要内容。从表面上看,这些作品大都是写家务事、儿女情,但作者的目的不仅在讴歌家庭内部和亲戚之间的人伦情味,也为了折射更为广阔的社会人生。《远山的呼唤》、《父亲如兄长》、《家传技艺》、《我的歌》《窗口,心灵的眼睛》、《关注预报》等,写父亲母亲、妻子儿女、岳父岳母、祖父祖母、伯父伯母,及至表公公表姑姑等,写家庭内部的和谐关系与亲戚之间的友好往来,写得情真意切、温馨醇美。《远山的呼唤》主要笔墨写的是自己的母亲,表现的是亲子之爱。山川中写人,家事中写情,作者对母亲的心灵感应和生命体验,蕴藉于字里行间。但作品以广阔的社会人生为背景,注意对情感的升华,同时注意情与理的关联,因此作品既有诗情又含哲理,思想感情的容量相当深厚。

    抒写西藏以及边疆少数民族人民的生活,是杨盛龙散文的另一重要题材内容,作者对曾经工作过3个春秋的西藏一往情深,世界屋脊的生活在其散文中占有不少篇幅。《喜马拉雅散记》记叙作者跨上喜马拉雅肩头的见闻和感受,抒写珠穆朗玛状如伸向天外的横空跳板,咏叹雅鲁藏布江的滚滚波涛和牛皮船,感慨中尼边境樟木口岸的边境贸易潮流;还有壮怀激烈的雪域冰烛奇观,日光城拉萨的春光和煦,八廓街古巴韵和今曲的交汇。

    由于从事民族文化工作的关系,作者经常深入边疆少数民族地区,从天山到喜马拉雅山,从白山黑水到彩云之南都有他的足迹,对西部边疆和其他少数民族地区有长达20年的观察与思索,有着深厚情感。他深入各民族中调查研究,业余时间勤奋写作,创作了大量散文,其笔触涉及50个民族生活,多姿多彩蔚为大观。

    从哈萨克族的夏日牧场“姑娘追”,到路南石林的火把节之夜,从东北朝鲜族的农乐舞,到中越接壤的边境贸易,北国南疆的秀丽河山,各少数民族的文化艺术、风土人情,在杨盛龙散文中都有反映。《酒乡漂》写苗族人民的生活;《塔什库尔干写意》写塔吉克族人民的生活;《佤乡走马》写佤族人民的生活;《夏日牧场》写哈萨克族人民的生活。这些作品不仅能够展现少数民族地区异彩纷呈的自然景观,而且能够由表及里,揭示各族人民独特的内心世界和不同民族的文化密码。《长江掠影》幻想自己正驾着巨轮飞驰耕耘滚滚长江,“洞庭鼓浪,为我加油添料;庐山笑迎,给我擦汗进茶”,种进理想的种子,收获滔滔大海。随着少数民族对外文化艺术的屐痕,作者还记叙了少数民族瑰丽的文化艺术之花享誉海外的盛景,并抒发了对异国风情的独特感受。

    散文集《走进都市唱民谣》分“城里田园”、“边走边唱”、“都市真情”、“南来北往”、“街巷日月”和“阳台眺望”6辑,90余篇,描写都市,内容丰富。作者在《后记》中说:“我写出的都市城不城,乡不乡。我笔下的都市,是城的角落,是转弯抹角的胡同小巷。我有自己的角度,自己的思考。……要说是写城么,充满乡村味,田园情”。作者在北京生活了20多年,可是写城市的作品却“充满乡村味,田园情。”耐人寻味。这种“有自己的角度”的作品别具一格,这梓的作品,都市作家写不出来,乡村作家也写不出来,只有具备乡村和都市双重生活体验,同时不失乡村本色的作家才写得出来。作为一个真诚的边地歌者,杨盛龙即使写都市,也有自己特殊的审判选择。

    情感真挚,是杨盛龙散文最突出的特点。真实是散文的生命,是衡量散文作品优劣的首要标准。散文要求对客观现实的人与事作真实反映,但主观感情的真挚,则是散文创作成败的关键。所谓“真悲无声而哀,真怒未发而感,真亲未笑而和”(《庄子.渔父》),在散文创作中表现得最为直接与鲜明。杨盛龙散文情感真挚,发自胸臆,少有作伪与矫情。这是里所说的真实性与感情真实,是以生活真实为依据的艺术真实,从感情角度说,则是以真情实感为基础的审美感情,《杨柳依依》封面印有作者两段文字:

    进拉萨,出拉萨,总见拉萨河谷的垂柳,千万条柔枝,摇啊摇,飘啊飘。“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女儿早早地认识了中国地图,一看到地图就指着说到“西藏,我爸爸在西藏!”一听到电视天气预报中说“拉萨”。就嚷“拉萨,我爸爸在拉萨!”把在图上西藏那个地方摸得黑黑的,手指尖把标示拉萨那个圈圈戳了一个洞。

    这里的人、事、物和表现的思想感情都是真实的,但并不是以原生状态进入作品,作者根据表情达意的需要对之作了选择、提炼和艺术概括。当拉萨河谷的垂柳,与《诗经.小雅.采薇》中的杨柳写进同一段话语时,便多了一层艺术意味,已被心灵化、审美化;而《采薇》中的杨柳进入新语境,虽仍然表现人生的聚散离合,却不再有命运的重压,传达的不再是守过士兵的凄凉悲伤,而是一种温馨柔情的思念。地图上被女儿小手摸得黑黑的地方和戳出来的小洞,已不再是西藏和拉萨,而情感与艺术符号,蕴涵着浓厚的亲情,充满了童心童趣。

    杨盛龙的散文质朴清新,站得高,开掘深,语言生动,具有诗的韵味和色彩美,以及醇厚的民族风味和地域特色。把对自然风物的生动描绘与民间传说的叙述结合起来,表达了对故乡、对多民族祖国大家庭的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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