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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瑛的厚与深
                      作者:王干  信息来源:金羊网


     第一次见到田瑛是在南京。那一次聚会的召集人是周梅森,做东的却是田瑛。周梅森说:《花城》家大业大,于是狂点好酒好菜。那一次喝的是五粮液,好像不止一瓶,我看了都有些心疼。不知道田瑛回去有没有顺利报销,但我知道田瑛是为了刊物的面子自己花钱也干的主儿。 

    《花城》在田瑛的主持下风格有了较大的变化,注重文本,注重探索,注重新人,这些原是《钟山》的看家本领,却在田瑛那里发扬光大,成绩卓著。一个刊物搞探索并不难,难的是十几年痴心不改。而今,与《收获》、《钟山》相比,《花城》显然渐行渐远了,显然有些孤独,显然有些脱离大众。但是,正因为有了《花城》的无私奉献,文学刊物才不那么一个腔调,文学的探求者才会找到归宿。这对一个刊物来说,是很艰难的,然而田瑛和《花城》的同仁们坚持住了,并坚持得很好。 

    可以说,《花城》在为中国当代文学史默默无闻地做奉献。奉献是一个好听的词,但真要自己来实践是不容易的。比如田瑛吧,其实小说写得很好,很有点鬼斧神工的传奇之气,但看得出,办刊以后明显写少了!记得当初他在《钟山》上发表《大太阳》时,我们以为湘西又出了一个鬼才呢! 

    田瑛的小说不多,与时下某些高产作家相比,实在是低产,甚至算得上是歉收。或许田瑛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花城》杂志的工作当中去了,或许他对小说的数量不感兴趣,总之他的量是太少了。但这并不能影响作为有个性的小说家的存在,因为田瑛的小说不是用笔写出来的,而是用“锤子”镌刻出来的。他的文字仿佛是一个一个敲击出来的,读他的小说就像是看画像石刻一样,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阅读,而是用眼睛从石缝里将历史的岁月勾出来。 

    田瑛是以一种反文化的姿态来进行小说创作的,虽然他的小说里经常出现现实生活的一些痕迹,《山的图腾》甚至讲述的是现代故事,但他的兴趣却在史前刀耕火种的先民生活。他的代表作《大太阳》、《金锚》都是对旷古原始生活的直接书写。《仙骨》虽然是写现代文明与原始文明的冲突,但要表现的还是巴洞人浑沌未开的生存状态。 

    在田瑛的小说里经常出现迁徙的情节,这种迁徙带着先民们生活的印记,而田瑛几乎是围绕着迁徙来组织小说的。《大太阳》里出现的迁徙,则造成了整个部落的毁灭。在迁徙的过程中,人和牛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冲突,结果是牛获得了生机,“人一概变成了化石”。这是一个寓言,又仿佛是一个预言。这部写于10年前的小说,至今读来依旧初始一般新鲜。它是一个远古神话,又是一个现实的警示录。 

    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上,田瑛总是写自然的胜利。自然在田瑛的小说里是一个无所不在的神秘之物,或者说自然的力量被田瑛神化,当然他是借助远古先民的视角来完成的。在某种程度上田瑛是一个泛神论者,他的小说中的一草一木都带着灵性和神彩,“天空出现了一丝云彩,像一个人光洁的前额无意耷拉下的一根发丝。云彩起着戏剧性变化,也许是风也许是内力的作用,云彩一分为几烟雾般散开,那么发丝就不再是一根而是一绺。呈烟状的云系没有彻底分散,它们缠在一起,翻卷,滚动,渐渐聚成了一团乌云。”这是《大太阳》中的一段描写,但这不是一般的景物,因为牛见了这云彩之后就疯狂地追逐过去,结果牛淋到了雨,得了救,而人却因停在原地失去了获救的生机。在这里,云彩是通神的,牛也是通神的,而人却因为嘲弄牛遭到了报应。这种原始的故事,与田瑛内心的世界观有某种默契。 

    法国人类学家列维·斯特劳斯有一本很有名的著作叫《野性的思维》,他在书中将非科学性的原始思维称之为野性的思维,以区别于那些普遍性的思维。田瑛有没有读过这本书,其实是没有必要去考察的。作为湘西出身的土家族人,他的写作有一种天然的野性思维,即使他没有读过这本书,他也会按照这一思路去进行写作的。在1985年前后,曾有一批湖南的作家到湘西去采风,以获得“野性的思维”,如今看来这是一个可笑的事情,就像现在有一些人模仿法国人的口吻批判中国的后现代一样可笑。这种缺乏独创精神的模仿,无非是受到拉丁美洲的魔幻现实主义成功的影响,想迅速制造出中国的《百年孤独》来。而真正的魔幻是模仿模不出来,是采风采不到的。魔幻在于一种野性思维,思维则是不可以克隆的,它不像文学形式那么容易复制。田瑛这种野性的思维则是原创的,或者说从骨子里自然生长出来的。 

    郭小东在评论田瑛的小说时说:“田瑛是内向的,他的一切问题都是向着灵魂发问,同时自说自话,这就导致他的小说带着一种心智涂抹的色彩,我称之为沉稳的黑色语言,那种既有浓烈的抒情性,又有沉重郁结的语言,有时显得灵秀,有时又滞重化不开。”郭小东用“黑色”来概括田瑛小说的语言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在《大太阳》里有这样一段话可用来形容他的小说风格:“老酋长凝神谛听着类似屋檐滴水般的叙述,眼前始终有一把剜刀的阴影在闪烁。”田瑛小说也在用一种屋檐滴水般的叙述来营造他的小说,有时候你会觉得他的修辞到了泛滥的程度,他状物写景给人一种穷而后工的雕凿感。但是他的修辞的目的却是一种反审美的阅读效果,“眼前始终有一把剜刀的阴影在闪烁”。这个阴影就是田瑛的美学追求,或许可以称之为“残酷美学”,就是田瑛小说中大量出现的残忍、狰狞、野蛮、阴毒的场景。他用这样一种反人道的场景目的是为了对应他走进远古、逼近原始的生命意识,但残酷、残忍作为一种审美的禁区,至今并没有很多人涉猎,即使涉及了也是小范围的实验,余华在《现实一种》中曾有过类似的描写,也曾引起了人们的非议。田瑛由于将故事设定在远古、蛮荒的土家人世界之中,或许逃避了某种责难。但这种以残酷、残忍为特征的审美思潮,却是需要我们直接面对的。 

    田瑛自己也陷入了某种困惑,他意识到他在营造新的美学精神,但他只是直觉地去体味把握,更多地停留在描写的语言层面上,还不能有更为深刻的整体理性观照。因而田瑛给我们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些“黑色语言”镌刻的场景和语言本身的冲击力。 

    在当代小说家中,田瑛是一个坚守在悬崖绝壁之上的石匠。 

    平常看不到他,只有猛然抬头,才会发现他孤寂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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