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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中的画家苏高宇

                              作者:王菊平 信息来源:团结网

   我以前无意看过一本手相书籍,书中说大拇指节纹达三条以上的人有艺术细胞,适合搞艺术创作。掩卷沉思的那一刻,我想起了孩提时心生的一个愿望,而有着四条节纹的大拇指让我疑惑:三十多年来,怎么就没能捏起一支画笔呢?

  遗憾之余,我留恋,徘徊,在边缘。

  从来没有想到,我会幸运地结识一位大画家。

  今春,我负责收集志书人物资料,记者王兄告诉我说咱保靖县有一位大画家。我很熟悉县美术圈子,所以根本不相信他的话,故意笑问:“在老兄的眼里谁是大画家呀?”他一脸认真:“苏高宇!他是在外面发展的一位画家,现居北京。”苏高宇?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王兄见状忙说:“去年他就来我们保靖了,你们胡主席负责接待的。不信,你问问他。”胡主席即胡文锋,是我们的文联主席。我还是不太相信,立即上网搜索了一下。唰唰唰,一下子出来十多页相关网页。千真万确,是有一个苏高宇。千真万确,苏高宇是一个大画家。他系我国当代有影响的青年大写意花鸟画家、著名文艺评论家,2008年国家民委修订的《中国土家族简史》共收入三位诗人和画家,他就是其中之一。不过,所有网页上都介绍苏高宇是湘西吉首人。

  几个月后,我在才女关洁的腾讯博客里无意看到苏高宇“串门”的足迹,便顺着足迹去了他的博客里,嗬嗬,此苏高宇还真是彼苏高宇哩。说明“串门”来意后,他马上为我解了疑,说自己确实是保靖人,上世纪50年代父母从保靖调到了吉首工作,他在吉首出生,但在两岁的时候随父母下放到保靖阳朝乡溪州村,在那里呆了整整11年。后来,他很爽快地把简介发给了我,末端还有一串阿拉伯数字,那是他的手机号码。

  时隔半个月的一个周末,突然接到胡主席的电话,手机刚接通,胡主席说有一个人要与我说话。我还来不及说什么,耳际立即传来一个有些熟稔实际陌生的声音,声音较轻,很温和。问好之后,他说:“我是苏高宇……”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说现在吉首,与胡主席等人在一起。末了,他又给我留了两个手机号码,一个湘西的,一个北京的。通话结束后,我兴奋地对老公叫喊:“知道刚才与我打电话的是谁吗?一位大画家!他是咱保靖人!” 

  6月27日,我突然在博客上看到访客里出现了“苏高宇”,心想此者是我们的大画家吧。顺藤摸瓜,我点击打开了那个博客,果然是他。那天,他刚刚在新浪网开通博客。然而,让我更惊讶的是他的博文。我没有想到他还会写文章,而且文章还写得那么好,那一篇篇文章分明是名家名作!

  自博交后,我每次读苏高宇的博文都会情不自禁地感叹他的文学底子厚实,很是羞愧自己当年自考《古代汉语》补考了两次。他却告诉我说,他仅有高中文凭,但生性喜欢看书,最喜欢看归有光、张宗子、沈从文、汪曾祺等古今大家的作品,也爱看一些偏僻的书籍,比如《陈独秀诗存》等。说实话,他文章里面出现的书名《杜遇余记》、《文说》、《六研斋笔记》等,是我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更不用说看过。在他的文章和画作里,古典诗词和自拟旧体诗词,俯拾即是。我看到他对一位博友这样答复:“所谓文人画,首先画家必须是文人,具备文人的修养、志趣以及品操。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讲,比如北宋以苏东坡、米芾等人为代表的文人画队伍,他们中间的每一位成员,按今天的话来说,实际上都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专业画家,至少不是一个除了会作画之外什么都不会的画家。所以,所谓文人画,如果文和画拆开而套用一句大家熟悉的成语,那么,几乎就是这样一种情形:文是皮,画是毛。结果正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我想,他胆敢这样说,正因为他本人乃是一位走在众多画家前面的文人画家。

  我本不懂赏析画作,可是再三品味苏高宇写的评画文章,我发觉自己正慢慢地从不懂转至似懂非懂,再转至略懂。这就是他的文字的魅力。他的文字很优美,具有深厚思想情感底蕴和扎实艺术功底及形式特色,简洁概括地说是具有文学的精神。现时,在商品经济大潮的冲击下,许多人包括作家们写出来的文字,多是一些浮躁的文字,所谓快餐文学。而他生活在大都市,却一直没有被美食、锦衣、华车、楼宇占据心灵,一直以真诚之心善待文字,就像他自己所言:“好的文章给人感觉不是写在纸上的,而是像芝麻油一样浸在纸里面了,透明而纯粹。”他写的文字正是那样的,透明而纯粹,即使是流露出来的忧郁也美丽至极,令人怦然心动。他的博客开得时间还不长,博文也不多,但是优美的文字就像常青藤的蔓枝那样肆意地生长在他的每篇博文里———

  我因此而觉得世界是绚烂的,扑朔迷离中总也夹杂着闪闪烁烁的喜悦,总教我认定了日子并不是一串数字、一束光影、一件披拂着风晴雨雪的造化的衣裳,而是在我们生命的园林里汩汩着的清溪、摇曳着的绿树、不须费心修剪的花枝,它就那么自自然然、松松快快,有时候又近似迷迷糊糊地潜更、变换、消长,或者说幽幽地开,以及谢着 。(《沧海珠泪》)

  萤火之光,或是皓月之明,莫非茕茕于夜的掩映。当黑夜揉开了她惺忪的睡眼,这零星的光,漠漠的色,就一意地散落了,拾不起一小圈的痕迹。(《我坐黄昏》)

  ……

  可是,苏高宇分明是一个画家呀!

  他的绘画作品多次参加国家级展览,并在国内多家专业刊物及中央电视台、山东卫视、湖南卫视等媒体作过专题介绍,《收藏》杂志2007年第6期“经典名家”栏目重点推出了由权威的中国画市场研究专家西沐撰写的长篇评介文章———《守望传统———苏高宇大写意花鸟画艺术及其价值分析》;2007年11月,央视国际对苏高宇进行了55分钟的直播访谈;他还荣获2007年由中国画廊联盟学术委员会、《收藏》杂志、《中国画市场》杂志联合主办的“走向经典———首届全国画廊收藏家提名展”花鸟画唯一最高奖“经典收藏金奖”,2008年由中国国家画院、陕西省美术家协会联合主办的“首届水墨华山———中国画名家作品邀请展”最高奖“优秀作品奖”等。

  作为大写意画家,苏高宇画得多的是花鸟,尤喜画兰。我看过他的兰画图片,在他的笔下,寥寥几笔的兰花很别致,很清冽,不妩媚,不俗气,具有一种张狂的野性的美。看他的兰画,就像凝睇他的笑脸,那是一张如是不谙世事的婴儿的脸,很纯净,很纯粹。我对兰花并不陌生,也可以说是很熟悉。如屈原《九歌》“沅有芷兮醴有兰”的描述那样,我们保靖地属沅水流域,漫山遍野生长着兰草。我小时候放牛常在山上扯野兰拿回家栽种,也能区别春兰夏兰冬兰、梅兰蝶兰水仙兰。我不知道苏高宇为何那么喜欢画兰,是因为兰花是“笑靥半含还半吐,素心皎皎濯醍醐”,还是因为兰花是“花中真君子,风姿寄高雅”呢?我不得而知。但是,我猜想其中多多少少与他的性格有关吧。

  他在保靖乡村生活了11年,那11年是我们十多亿中国人的苦日子,他那时虽然尚处于懵懂无知的年少时代,但是其间吃红苕饭、住包谷杆棚子、被批斗受歧视等苦难影响了其性格的形成,他才华横溢且颇有成就,但性情忧郁。他有一方闲章,曰:“吾,陶也。”意思是说自己是一只土罐。一只土罐,是大都市的灯红酒绿里的一抹飘渺孤鸿影。在他的文章里,我的确也读到了些许落寞和忧郁。他自己也坦承一旦独处时会心生一种月在寒溪的感觉。或许,灵魂深处,他把自己栽种成了一株深谷幽兰。虽然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香,但是那一缕兰香幽幽的,很缥缈,像一曲纯美又带有忧郁的歌曲,常常不经意地触痛他心底最隐秘、最柔弱的忧伤之弦。

  与苏高宇熟悉后,我没有按捺住询问他的大拇指有几条节纹。他笑而不语。但是我从文章里看到他夸儿子的手生得极好,还感叹手是一个运与命的翅膀,手长得多好,他的天空就有多高。这让我羡慕。记得他说还常用两方闲章,一个是“楚有不才”,一个是“梦指生花”。我不知这两方闲章有何典故,如果把两章联系在一起,我就只能见字解义:因为楚之不才,才会梦指生花。当然,我知道,楚有不才是谦逊之说,他实是楚之高才、奇才;梦指生花,是文雅之言,是他对兰花品质的孜孜不倦的追求,终至十指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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