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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土家族民间故事中的小人物
                          作者:谢亚平  信息来源:土家族研究


       机智人物故事属民间生活故事,它不同于民间传说中的人物故事那么富有斗争精神,那么咤叱风云富于传奇色彩。这类故事更贴近生活,贴近民众,在湖北建始县景阳河这个地势封闭,土家族聚居的腹地,由于长期保留了以自然经济为主体的农耕生活,加之多民族 “大杂居,小聚居”,受现代文明冲击又小,为民间故事的传承提供了良好的环境。这里既有流传广远的土家才女《罗兰娇的故事》、机智人物《落愿秀才》、地方恶霸《黄四老爷的故事》,更有许许多多不起眼的小人物故事,这些故事反映出土家族民族意识、民族心理以及民族文化在特定的生活环境中生存嬗变的脉络。

      景阳民间人物故事的类型 

      机智人物故事具有特定的含义和特点,它是指那些以某一机智人物为中心,把其它许多有关故事联系起来的系列故事。机智人物常常都是“箭垛式”人物,即某个人物成型后,人们就把 类似的故事都依附于其上,构成故事群。在艺术表现上,这类故事往往吸收了笑话、传说、轶闻趣事的养料,交织成一种喜剧性因素很强的体裁,有很强的感染力。笔者将采访到的故事分为以下三类:

      智慧型人物向鹏南的故事 

      清江河北岸水田坝子以黄姓为主,南岸坡地以向姓为主。据说早先的时候姓向的人憨,怕江北水田坝的蛤蟆叫黄姓的人睡不着觉,所以与姓黄的祖公老儿一商量便交换了居住位置。后来向、黄两族经常发生纠纷官司。向家有个专门会代人写状纸的文人,叫向鹏南,有关打官司的故事便集中在这个人的身上。
 
     故事一:
 
     清末向、黄两族打官司,起因是为玩雀儿(画眉鸟儿)打架。北岸河边的黄二老爷带雀儿到南岸向家打架,打赢了。向家的人飞奔进村报告给向永原(相当于族长)说“打输了!”。向永原放出口风说:“雀儿打输了,人也打输了么?!”。下人得令撵上去,打了黄家的人,踩了黄家的雀儿。黄家跑到县衙里告了向家的状,县里也认为向家作恶,愿为黄家撑腰。于是黄家请了“五子”高人,即胡老二的趟子(跑得快)、向鹏南的肚子(有文化会写状子)、向显义的胆子(敢杀人)、向启乡的钳子(嘴巴子会说)、□□的银子(有钱),破了向永原。可见向鹏南当数景阳“智囊团”聪明人之一,在当地具有相当的社会影响。
 
      故事二:
 
     旧社会,若有儿子赶娘杀父的事发生,首先是县官戴罪,轿子头上要用诸式链锁住,县衙大堂要赶牛耕,以示处罚。曾经,有个儿子扇了妈两耳屎,将牙打落两颗。族间起事告上县衙,俗话说:反眼望娘天也轰。岂敢动手打娘!儿子见大势不好,忙请向鹏南为已开脱。向说,鸡不叫狗咬时你到我后屋檐窗眼儿上来教两句(面授机宜)。待那儿子半夜三更凑到向鹏南窗眼时,向咬了那儿子两口,并嚷嚷道:哎哟,我并非打母亲,由于母亲娇养,我挤兑母亲(与母亲顶嘴),母亲咬我耳朵,我一摆头,将母亲牙齿带落两颗。后来,到了县衙,那儿子如此这般重演一遍,县官验过那儿子耳朵上的齿痕,心想这个部位非自己能咬得到的,于是打着哈哈对母亲说,哪个牛儿不惊母哟,谁叫你母亲养骄儿? 

      故事三:
 
     有两 公媳为家务吵架,媳妇一怒之下拖起菜拨刀将公公砍伤。公公的族间出阵向县衙起诉,县衙要来捉人。媳妇吓得忙请向鹏南写答辩状。向鹏南叫媳妇如此这般等老爷问过三遍之后再回答。果然,到了堂前,老爷一问不答,二问不答,“叭!”惊堂尺一响,老爷怒斥:堂下小女,本老爷三问你,倒是答是不答?媳妇忙做魂不附体状:大老爷熄怒,小女子说得害羞,不说含冤,他……媳妇左顾右盼,羞羞答答,掩面泣道。于是公公当堂打成“烧火佬儿”被赶下堂去。
 
     故事四:
 
     清江流域之人,一次江上放排被向家人所抢,告上官司。诉讼状上,向鹏南将“上”字稍加一改成了个“中”字。状纸递上,成“江中被抢”与向家人无干,状没告中,官司败述,向鹏南轻而易举得了钱。后来,因为向鹏南喜欢动笔使计作假,县衙下了文,写了诫词:凡向鹏南诉讼状不得受理,这样就断了他的财路。
这类故事的主人公大多是有一定文化的土家人,他们粗通文墨,聪明过人,具有理想化色彩,从一个侧面表现出土家族劳动人民机智、聪明。他看起来好像不是在主持“正义”,而是喜欢动笔使计作假。我们估且不说这些人不像民间故事中的大人物和英雄人物那样处处痴恶如仇,表现出对统治者的仇恨,但他们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平息宗族矛盾、协调人际关系,是基层社会不可缺少的人物,他们的言行往往富于积极意义。

    力量型人物“大力士”的故事 

    这类故事不是将众多的同类事件集中在一个实名人身上,而是同类事件有不同的姓名人物,他们分别是景阳土家人各姓氏里的代表人物,其故事内容都反映着同一个主旨——“大力士”,他们是土家人力量的依托,精神的象征。 

      大力士之一儿保子是黄姓家的人,身高5尺多,吃生皮条子(生蛇肉)下酒,他喝了酒,身上的筋鼓起像牲口一样,要用碗口粗的棒棒捶打才过得。他生性好为人打抱不平,一生有妻无子。听说有回,他老婆去给他送饭,说是到了中午了还才犁这么点地?他一气之下将老牛抱起扔到一边吃草去了,自己扛起犁当牛,让老婆赶起,三五亩地几下子就耕完了才吃饭。黄家人以儿保子力气大为荣,小孩子最喜欢听他的故事,至今在景阳广为流传。
 
      故事一: 

      有个黄家的人想以卖人来赚点钱,于是他男扮女装将自己卖到后塘坝与一男人成亲,想得了钱再趁机逃走。夫家请了客送新人入洞房,“新娘”以种种借口不与男人圆房,男人起疑更是严加看管,最终被丈夫识破天机。于是找人将其捆在磨房中间一根600多斤重的生桩(生铁柱子)上,罚他舂碓打谷子。三个月过后,黄家派儿保子去看“新娘”。儿保子假装成生意人靠近磨房递信说,你每天要一瓢水,只喝一口,其余倒入桩根,将土发泡(松软),“新娘”照计施行。
 
    一星期后的一个晚上,儿保子冲进磨房,将那生桩三两下连根拔起,连人带柱一并扛回了后塘坝,救出了“黄家人”。
 
      故事二:
 
     有个黄家的人说了一个向家姑娘做媳妇,向家姑娘不知为何事吞了鸦片服毒自尽了。这个地方有个习惯,凡是姑娘在夫家出了事去给娘家报信,首先报信的人走不脱,娘家的人得信就要打夫家报信的人。于是黄家人不敢去放信,就请大力士儿保子去帮这个忙。 

     娘家人见是大力士儿保子来放信便不敢打他,于是以礼相待,请他过来喝了十几斤酒,吃了十几斤饭,酒醉饭饱放倒之后,将他五花大绑在石磨上。这才敢从中渡口出发去打后家。待儿保子酒醒,来不及解开脚钌手绳,搬起石磨骑起就撵!撵至中渡口扯起一根碗口粗的树横扫过去,只见那些正在过河的人纷纷掉进水里,已经浮过河的倒在了岸边,谁也不敢再往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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