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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忆中的土家巫医

                         作者:吴雅漠  信息来源:作者个人博客

 
  自然保护区。碧蓝的天,几丝云彩就那样随意的散布上去,自然和谐。绿的山,在与天相接的地方会显出一缕墨色,但若仔细看却又发现那相接之处隐隐的透出一丝红,似在暗示着这里的神秘。诚然,这里方圆600米一户人家的人口分布,茂密的丛林,闭塞的交通,没有受到污染的清新的空气……足以看出这里的原始! 

    民间信仰源远流长。可以说,有人类伊始,即有之。土家族民间信仰亦是如此。信仰什么,各地区各民族各不相同,有着千差万别,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民族精神孕育民间信仰,民间信仰隐含民族精神,反映该民族的意识、愿望和性格特征。 
  
   
殷周时期的巫医治病,从殷墟甲骨文可以知道,其诊断方法是利用占卜、打卦,通过卦的显示来寻找征兆,以决定治疗方式。其治疗方法是用巫术活动,通过巫术活动所产生的气氛,对患者产生安慰、精神支持的心理作用,辅助以所掌握的经验药方,或采取某些技术性治疗。 

    从“医”字的发展演变也可以看出当时巫医同源的现象,“医”字在古代写作“毉”,以“巫”为意符,表明巫医的界限并不是很严格。长期以来,医术也一直是巫术的附庸。后来,人们在储存粮食时发现了酒,由于酒能入药,故从“酉”,“酉”为酒古字,“医”字才变作了“醫”。此后,随着医疗技术的发展和社会分工的扩大化,在春秋时期,巫与医开始分离,但在经济科学文化落后的我的家乡——土家族某保护区却曾经比较完整地将“巫医合一”的特点保存下来。有“巫医一家,神药两解”的说法。清代过后,保护区的巫医还很盛行。在文革中保护区的巫医因为带有一定的迷信色彩而一度沉寂。进入二十世纪八十年代,那些曾经真的可以治病的巫医药术多数失传,但一些巫医法事仍就传留下来……
  
    在我的记忆当中,保护区里是没有医生护士的,有的只有神秘的巫(我们称之为巫医)。巫所做的法事也是相当的繁琐的。印象最深的是小的时候生了病,似乎即将死去,一向节俭的母亲花钱请了当时我们区里最灵的巫医组合,做了四天三夜的法事。大致是几个人穿着奇异的服装,有点儿像道士,却又更诡异而神秘:纯黑的衣料上布满了奇异的刺绣,帽子上两根纯白的长飘带。做法的时候,站在祭坛前的主法师持着几片刻满了似乎是祭文的宽竹片,嘴里不停念叨着几乎没什么人听得懂的法辞祭文。另有一人拿刀。二人持剑,在主法师周围舞动,似乎是循着一定的步法,且每场的步法都不一样。 

    主法场有四个人,但一般场是一到三个人。且多以主法师独唱为主。之所以称之为独唱,是因为从始至终都只是主法师在祭坛前来回的走,嘴里念叨个不停,时而像吟诗,时而像哀悼,时而又像在和谁对话。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一些年老的人是极喜欢看这段的,他们不止评评点点,到了兴致处还会同着哼个几句。然而我们这些孩童在没有拿刀持剑的哥哥叔叔们在时,多是会睡觉的。这便叫我记起了鲁迅先生小的时候和小伙伴们看戏的场景。最怕看那旦角出场,站着唱累了坐着继续唱,坐着累了站起来仍然唱,或者索性走起来唱。这之间的相似,让幼时的我一直以为保护区里的做法就是变相的唱大戏。
 
    还记得那时的主场——“斩蛋场”,(能斩蛋的巫在巫医界有着至高无上的身份,差不多是巫的首领.)一个新鲜的生蛋,主法师将它立于祭桌之上,对着这蛋唱了大半夜的辞,踩了五六种奇异的步法之后,终于一剑划过,当然是横着划的,之后马上会看到那似乎毫无损伤的鸡蛋落入桌下的碗里,一分为二,蛋黄流出来却还是一整个,我一直觉得那神奇得犹如是变戏法,因为从小到大,看过无数法事的我没有一次是看清了斩蛋爷爷的剑法的,当然也正是这样,学习斩蛋也是相当困难的一件事。据说少则十年八年,多的也有一辈子都没学会的。
 
    那位斩蛋爷爷是个很和蔼的爷爷,在我印象当中,几乎每次见到他都会有糖吃,所以他是极受我们这些孩子欢迎的。然他也会常常给我们在头上画符,是避邪的,细细的毛笔蘸上鲜红鲜红的朱砂,在额上轻轻地挥舞,一阵冰凉之后便拥有了神奇的辟邪符了,那个符是根据生辰八字配的,具体也不知道有多少种,但是我们一群小孩每次画得差不多都不一样,但是每个人每次又都是一样的,实在是很神奇的。我们小孩子要是有个什么小痛小痒的病,头疼发烧什么的,那个爷爷都会给我们一些符水或者法事水,说来奇怪,喝完之后不出一夜病就好了。
  
    记忆之中,可亲的爷爷总是会和老神仙联系起来,村里的人背地里其实也是这么叫他的,之所以不当着叫是因为他不喜欢,他总是喜欢大家叫他一声大爷,孩子们叫他爷爷的,挺实在的一个老人家。然在我小学还没毕业之际他便去了,回家听到很多有关于他的事情,都是夸赞的,大家都说他是成了仙,村里人把他的墓修的不错,墓后面有一块8尺见方的天然石块,上面有很多较深的石坑,大家认为他虽然走了,可是灵性还在,生病了去他墓前卜一卦,依卦象调配墓后的药水制成汤剂,药到病除!
  
    小学时候我去卜过卦,盛了药吃后真的康复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他真有灵。不过后来上了中学便极少回去看他了,直到高中一次回家过年,他的墓已经因为年岁的缘故陈旧了许多,然而萧条之中不泛威严,那些所谓的药版落满了落叶,所盛的雨水不再清澈,浑浊之中泛出阵阵气味,或许已经长了跟斗虫了,可见早已没人再去求药,只是倒还有些执着的老人去卜卦的。
  
    对于这位慈祥的老人,于他还是极其怀念,那些放了很久自己舍不得吃都快坏掉也要留给孩子们的糖果,那些鲜红鲜红印亮了孤独童年的朱砂符,那些神奇艰难的斩蛋过桥绝活法事,那些喝起来有股子中药味的符水,还有我带了18年的护身符……一幕一幕都让我双眼泛潮,一切,都恍然如梦!
  
    然而如此善良的人孤独的去了却没有子女可以送终,那一身的绝活也就此失传,实是极大一件憾事的。谁都不免为之叹息一声。其实他是有一个女儿的,只是年少的时候跟人跑掉了,音讯全无,村里的人都说是被卖了,然而也有人说是死掉了,各种说法不一,不过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倒是事实。他也曾收过两个徒弟,然聪明点的那个觉得他的绝活太难改学了瓦工,留下的那个又实在是太笨了,学了一生也没学会那斩蛋过桥的本领。据说爷爷那个徒弟现在混得不错,有了一个小跳丧队,做奔丧的生意,一场法事出场费低也好几百,多则几千,再不会有爷爷那基本不收钱,收也收的极少的情况了,而且现在的法事,也远没有爷爷那时精彩了,形式上81天49天12天7天3天……没太大改变,然而做的都是形式了,老人们也极少再熬夜看法事跟着哼上一段或跳上一段了,我常想,要是爷爷还在,我们保护区的巫医或许会发扬光大吧,发展旅游业,大家有了好点的收入,也不会有那么多孩子辍学去打工了,不会有比我还小的女生自己还没发育好就嫁人了,也不会有那除了形式华美别无特长的奔丧法事……然而现实是没有假设,没有如果的,无论我们如何留念,如何惋惜,他终究是不在了的。
  
    小时候总是生病的我,春夏秋冬总是手脚冰凉的我,总被爷爷说会有出息的我,眼看着救了自己性命的爷爷带着那绝代的文化被埋在柔软却冰冷的泥土里,能做些什么呢?我能做些什么呢?
  
    土家族是一个古老的民族,具有独特的优秀文化,但这些文化只有语言而没有文字,就像我们保护区的语言经历时代变迁,已经和土家语有了很大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保护区里特有的方言了。而巫医在其对患者进行形体和精神治疗的过程中所进行的法事活动,却积淀了大量土家族文化的因子,特别是土家族地区的带有一定巫医色彩的梯玛在进行表演时的歌、舞、乐、词完美的结合,堪称土家族民间文学的精华。巫医在治病救人方面也具有一定的作用,虽然巫医在对患者进行治疗时采用了一定的迷信方式,但其结果却是给人以精神上的治疗,这种精神疗法对于增强患者对于疾病的抵抗力具有很重要的作用,辅之以其所擅长的推拿术、开刀法、扎针法等手术疗法及其所掌握的土家族地区的各种草药知识,往往能够取到医到病除之效。然而,现今的保护区却是失掉了那大部分的原汁原味了,残留下的或许在路者看来已是足够,然而,这却是土家文化的损失了。到这一步,也只是祈盼着,湘西恩施……等地区土家族的文化会保留的完善一些了。
  
    写到这里才发现自己由怀恋一个人转笔到了文化,这个从个人到民族的转变要是在高中就会评之为偏题,该重写了,然这里是个自由舞台,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实是极大的幸事了,在我的小窝我用最朴实的语言最真实的文字希望可以把最诚挚的怀恋传递给每一位关心喜欢我和我所关心和喜欢的人。感谢匠心独运独树一帜的博客热,感谢08生物的每一粒独一无二的可爱芝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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