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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女儿会举办纪实
                           信息来源:中国硒都网


  一、1958年石灰窑女儿会

    1958年农历7月12日,在恩施市石灰窑乡以物资交流会、边区挑(应)战会名义召开的女儿会,是建国后石灰窑乡公所组织的第一次女儿会。从策划到实施,都是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情形下进行的。

   (一)悄悄召开的一次“题外会”

    上世纪50年代中期,我担任红土区副区长,分管财贸。有一次,我在红土供销社的农副产品收购日报表上,看到石灰窑供销社每年农历7月12日这天,营业额比平常场期高3至5倍。一打听,便知道是女儿会在集贸市场上所起的作用。

    1958年,我兼任中共石灰窑乡支部书记。5月5日,到漆树坪雄伟农业生产合作社主任全学庆家召开乡、社干部碰头会,研究关于农业社修建糖厂的事。吃了午饭后,留几位干部开了一个题外会,实际上是石灰窑女儿会的一次“澄彻会”。

    起因是:1952年,我在石灰窑住点,一次谈到女儿会时说:“石灰窑女儿会很有意思”。却遭到区长的批评:“女儿会是封建社会的东西,看来你的封建意识很深,思想改造不够彻底。”之后,引起部分干部群众的不满。1953年常丰互助组组长刘厚书,确定7月12日放假一天,组员都到石灰窑去赶场(这天是女儿会),遭到一位副书记批评:“女儿会是封建的东西,有什么值得放假的”。也引起了农民不满。1957年公安特派员说:女儿会不仅是封建的东西,也是反动的东西。尽管如此,但石灰窑地带和恩、建、鹤、宣等县边区几个乡的干部、群众在“女儿会”这天,仍聚集在石灰窑乡场,比平时场期热闹得多。

    石灰窑乡、社两级干部,对把“女儿会”说成是封建反动的东西,思想一直不通,但也不敢理直气壮地辨论。这天的“题外会”,乡、社干部参加的有:肖卜然、张彩伍、冯子秀、腾绪生、杨妹子、李世柱、全学庆、齐书清等9人。在讨论中都异口同声地说:“女儿会是传统习俗,男女老少主要是在7月12日这天赶场,为了很好的玩一天,遇到亲戚朋友进馆子吃喝一点,增添友谊,有的带一些农副产品上街卖给供销社,或在供销社买点日用品带回家。”冯子秀(石灰窑乡乡长、苗族干部)说:石灰窑女儿会体现安定团结、特别是解放后,在党和政府领导下,人人有田种、有屋住、有饭吃、有衣穿,人民群众翻了身,现在每年7月12日赶(女儿会)场,都有一种幸福感。还有一个好处是:供销商业部门可以在这天,大量收购一些农副土特产品上调,完成采购任务,又可以增加销售营业额,还可以开展文艺体育活动。与会者都同意冯乡长的发言。

    参加这次讨论会的干部,意见一致后,根据大家的意见,确定这年8月26日(农历7月12日),组织一次“女儿会”节日活动。提出了四项议程:

  1、举行一次物资交流会;
  2、召开庆功会,表扬一批模范社员;
  3、组织挑、应战会;
  4、举行文艺晚会,请傩戏班子在常丰糖厂举行落成纪念文艺晚会。

    日子确定后,常丰社主任有趣的说:这天日子很好,其一,是传统的节日(女儿会);其二,8月是要得发不离八,26日是富贵双全,六六大顺。会议结束时,我提醒大家:这次讨论会不能列为给上级汇报的内容,也不要向群众公开宣传,以免引起误会。

  (二)“女儿会”丰富多彩

     1958年8月26日(农历7月12日),女儿会按议程圆满完成,收到了良好效果。这次女儿会是石灰窑乡少数几位乡、社干部大胆研究策划,不公开的举行的一次恢复性的女儿会,这次女儿会不仅促进了工作,而且丰富了群众的经济和文化生活。

     1、物资交流大会

     女儿会之前,己经作好了物资交流大会的各项准备工作。供销社收购员、营业员以门市部为单位,订出收购和供应计划,收购门市部准备足够资金,大量收购农副土特产品,同时也组织足够的生产和生活供应物资,满足市场需求。东升、大坎、高岭等供销人员也投入到物资交流大会的工作中。 

     8月26日,是石灰窑欢度“女儿会”的喜庆日子。街上打扫得干干净净,一派节日气氛。供销社工作人员同时上岗。9点多钟,陆陆续续上街的人们有背药材的、挑土特产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挤满了每条街,人们在和谐气氛中交货、购物、谈论。这天收购的中药材、山货品种达80余个,收购资金4000余元。销售营业额,平时一般场期3000元左右,而这天达8000多元。

     2、庆功会

     8月10日至16日,乡党支部和乡公所,组织乡、社、队干部,对全乡社与社、队与队进行一次互相交换检查,到8月26日庆功会上,对一些单位和个人进行了表彰。农业生产上,苞谷、甜菜(糖萝卜)长势很好,进行排类时,全乡一类苗达30%,二类苗达40%,常丰、雄伟两个农业社受表彰;10户养猪大户受到石灰窑兽医诊所表彰;石灰窑中医联合医院被评为先进单位;妇幼保健站完成给每个中青年妇女免费发一件制作规格的卫生带受到表扬;石灰窑兽医诊所的张德政受到表扬;石灰窑街完成街道改造计划,街道居民集体受表彰。

     恩施县邮局派技师协助石灰窑乡,建立了乡邮电所,各农业社委会安装一部电话机和一只广播。此时,石灰窑乡在全县范围内最先实现乡安总机,社安电话、广播,全乡境内实现免费通电话;最可喜的是高山边区社员能够在社委会听到党中央和毛主席的声音。因此,石灰窑邮电所被评为上游单位。 石灰窑各农业社糖厂建成,常丰社被评为先进单位。

     3、边区挑应战总结会

     4月以来,由肖卜然代表石灰窑乡与建始县官店区雄母乡、鹤峰县中营区岩屋乡、宣恩县椿木营区长坪乡、本县新塘区的横栏乡进行边区竞赛,开展挑应战活动。女儿会这天,由各乡支部书记带队,锣鼓喧天,红旗招展,汇集到石灰窑乡场,带着“喜报”,总结、交流工作经验。

     4、举行文艺晚会

     这天,常丰农业社糖厂落成。下午,“傩戏团”在糖厂举行文艺演出,演出节目是《姜女寻夫》。由人称小脚娭毑的田幺妹扮孟姜女,廖振春演范喜郎。锣鼓响处,只见姜女略施粉黛、峨眉星眼与范郎碎步轻盈,且歌且舞,相向上台,立刻抓住了满场观众的心。那孟姜女水袖飘飘,罗裙绕绕,情意绵绵,秋波渺渺,声声诉说喜郎抛家远行,细细叮咛丈夫早日归来。她时而与喜郎相拥而泣,难分难舍;时而眺望远方,盼郎心切,千呼万唤,哭一声“我的郎啊你好狠心,抛下奴家一孤身……”令观众如临其境,钩起千般离愁、万缕柔情。傩戏散后,己是黄昏,人们渐渐退去,只有一些青年男女,成双成对,相邀为伴,消失在夜的海洋……

  这次石灰窑乡组织的首次女儿会,标志着新政权对传统女儿会的认定,对人民群众意愿的尊重。人们消除了心头的阴影,沉浸在女儿会的喜悦中,由衷地感到幸福和祥和。 
     
  二、1959年大山顶女儿会

     (一)女儿会,是一种文化锁定

     直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恩施大山顶的月亮还是哑巴月亮,它从没见过人间繁华,但它见证过生命的秘密。为了守住这些秘密它才哑巴的。结果,它把女儿会保守成这神秘美。那时,方圆百里才几十户人家。他们寂寞,但在7月12那轮月亮的临照下,他们有了水粼粼的绿色的生命故事,有了绿色的歌谣,绿成了一种伤心的诉说。

     大山顶和石灰窑都有保贞性的女儿会。有了这个节日,生命都是激动的,不再寂寞了。

     置身这样特殊的生存环境,你一定会相信,民族深深地感谢这个节日。它是土家女人用自己特有的文化精神,营造的一个历时久远的“一日天堂”。在这里,女人有主动选择婚恋中性角色的权利,能冲出自然环境压迫下的畸形配对。所以改土归流后,官府严令禁止,但它仍然顽强存在。即使在“意识形态领域全面专政”的五六十年代,也仍然如此:永远的7月12!

    女儿会是特殊生存条件下的文化锁定。它象化石一样,锁定了神话时间的生命延续方式,锁定了生存之谜。女儿会所发生的一切,都有民族文化的获准和社区标准的支持。 女儿会是中世纪“性黑暗”时期的婚恋特区。 

  (二)派对,婚恋在神话秩序中

     响板溪是大山顶女儿会的中心。笔者在50年代后期阴差阳错地从县文化馆下放到大山顶接受劳动“改造”,亲身体验了响板溪女儿会的神秘和真正含义。1959年的女儿会到来了,我受朋友牛石匠的怂恿,以朝圣的心情去参加女儿会。

     尽管它叫作了物资交流会,但在山民心目中它仍然是生命的一个最高兴奋中心,而在每个人都是一个兴奋点,是生命强烈冲动的单元。山下遭遇三年大旱,高山却连年丰收。这儿,一片喜气,躺在草甸上小憩,这天然的百药园香气袭人。仰望澄碧深湛的蓝天,觉得自己正在朝天上“掉下去”。当时我的心境需要这感觉:掉下去!

     到处都是白大襟套着一件青马甲,这种叫“鸦鹊口”打扮的女人,从各处向响板溪流汇。满山遍野的蒲公英种子,被风搅成了“雪花”,女儿会被红装素裹。

  石匠说,从走出家门第一步起,女儿会就开始了。有的早有约定,有的是在路途中“碰对”的,好多男女手拉手走在乡间小路上。 在平均分配了贫困的年代里,牛石匠是我们眼里的富人,他是一把大锤震响大山顶的石匠。干的是包工活,又不上交,老伴也能干,所以很有钱。他在白对襟外,着一身半呢中山装,这种面料当时很少人买得起,所以不要布票。可他又在外面罩一件长衫,摆撩在皮搭链下,翻帮皮鞋走得轩昂而气派。那时他己经50多岁,身板壮得象他的姓氏。熟人都昵称他“头般牯”,就是个头最大的公牛。一路上他当仁不让地领受着这雅号。都说他年轻时是女儿会上的黑骏。他经历了几十个女儿会。一路上,他无限深情地讲述他19岁时在这生命的节日里的幸运——

   
  他家在大山顶大楼门下。他决心找到一位俊俏的姑娘,头天夜里他用婚姻撮合神“和合仙”的咒语,化了一葫芦“和合水”带上。大楼门下的石林还罩在云海中时,崎岖山路上就有了许多姑娘结伴而行。只见笑声不见人,他几个纵步赶上,十几个姑娘都在礓嚓石上向他回头。判断他和自己配对是“平肩担子”还是“撅头担子”。土家女人很自尊:黑老鸹不跟白老鸹并翅。男人也很明智:烂老鸹只啄烂桃子。见是黑骏,除了3位最标致的,其他姑娘都自觉冲上前走了。剩下4人一路搭话。绕出“日天笋”,高出云海60多米,而它的底盘却在云海中升沉。

     这楼门是大山顶下沐抚的唯一隘口,苍岩上垂满青滕,它是传说中傩娘的阴门。日天笋从谷中耸出,刚好超出楼门,在云海中形成的升沉相,被认为是窥见了天地的交合态,是幸运。全世界各个民族都不象土家族这样,把“性”礼赞得如此干净、伟大。生命受到暗示,就引起了神圣的冲动。3个姑娘同时望牛一眼,丢出“意思”和一串挑逗的笑声。牛是叫天子歌手,当然得引吭高歌,以感激傩公太阳祖先给年轻生命的恩惠——

  太阳出来四山红,鸟成凤来鱼成龙。
  情歌找到巧幺妹,情妹找到俏老公。

    姑娘都把石墩让出半头,牛拣那位最标致的身边坐下,那两位就倏地站起,道了祝福就蔫蔫儿地走了。牛拿起葫芦,狡黠地请她喝水。喝下水后,她发现有纸灰,嗔骂牛“好坏”,骂成很心甘情愿的样子。牛一口气把剩下的全喝光了,大笑不止。他们一路对歌、说话、表示好感和对婚恋的看法,但还不算搞定。姑娘还要留心牛在社交中的价值。比如主动跟他打招呼的人数多少,是否闯进了舆论赞美的热点,“人气”是否旺盛。富于挑战性的女人们用身子去撞他,他只笑笑。牛也在留心:她走路很飕(读扫,快捷),脚边不带泥,说明她不仅漂亮还很能干。也有后生偷偷捏她一把,她也只笑笑。他们吃汤锅肉,牛喝大碗酒,跟人猜拳总是赢家。又引着她慷慨地买礼物:鞋料、手绢、针线筒、草帽、一些小商品,姑娘接受了礼物也接受了爱情。牛问到哪里,她说随便,他们就进入了山林的幽处…… 

   “ 马桑就是红罗帐,草甸就是象牙床。”到处都是派对成功的情人,社区心理正在群体水平上震荡。许多缠绵的情人,还在7月12的月亮下燃起篝火,唱到天明,算是婚姻的成功。

     回家路上,牛和她激动得颠狂,在山弯里跳起土家的图腾舞蹈《耍耍儿》——
  细的草帽图,送给我姣莲:
  女儿会上遇上你,二人耽在山弯里。
  上看你的衣呀,(女:狡猾的!)
  下看你的裙呀,(女,坏东西呵),
  二人拉着双手转呐,哎哟也,转呐,
  转得溜溜圆呐,送我回姣莲……

    牛背起她,在日天笋翡翠底盘两里多的围缘边转了一圈,求了“跨门喜”(就是一娶进门就生孩子),直背到她家宅外才分手。她,就是牛现在的妻子,他能不感谢女儿会吗?

     那时,正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大山顶和石灰窑在女儿会上颠动的时候,山外仍然还没冲出中世纪的黑暗。爱情还是被礼教锁在两个相隔很远的架(嫁)上的鹦鹉,进行着伤心的对话。人性被逼到“墙头马上”作婚恋的冒险。虽然墙头有淑女,马上有好人,但怎么能相信瞬间呢?自古以来马背驮来的佳话,最后还是跳进了“始乱终弃”的泥沼。都是一些失去社会标准支持的善良意愿。婚姻让马背驮着,只能颠簸成人生的黑暗。

     而女儿会早在更遥远的时代,就给婚恋赋予了牛大石匠那种幸运。异性大方交往,光明接受,每个人的额头都迎着那轮生命的红日。这是土家文化的远见。由此可见,人文主义精神不是现代人的发明,相反,现代人文主义还是它奶大的。牛身上反映着土家人辉煌的人性现实。

     边走边听,一个不远不近、仿佛眼前的生命故事听完了,我曾经对女儿会的“性自由”产生误读,请教于牛。牛说这种事只限于不育的女人和有苦衷不愿再嫁的寡妇。这当然是民族的关爱。己婚男人千万不能去沾未婚姑娘。受欺骗的女人家庭会因此发动一场“打冤家”。可见文化维护生命秩序的狠劲。

    婚外的性行为之前,还得用歌向女人们表明意向,牛唱的是——

  锦鸡展翅进山林,跳来跳去把伴寻。
  我是兔儿沿山跑,情姐莫把眼看昏。
    说明自己不是求婚的,对方会这样回答——
  哥唱山歌妹在听,妹是岩头饿老鹰。
  不怕兔儿沿山跑,一嘴叨走你的魂。

    感谢牛,他让局外人听到了生命的顽强的意志和理智,听到了一个生存艰辛的民族对个体的文化秘旨,感受到了个体当年所负载的沉重的生殖忧患意识。

    由于土家文化的儒家文化含量太单薄,男人们从中感觉到的不是仁义道德,而是许多变“坏”的权利。女儿会就是对这种状况的颠覆,是对封建礼教作出的英雄主义的反动。 

  (三)女儿会,美好多美满也多

    1959年的女儿会,响板溪风光依旧:汤锅肉、大碗酒、小商贩。牛喝得正酣,叮嘱我不要和陌生女人搭言,当心掉进麻烦。

  没有对歌的女儿会,就象不水灵的姑娘。不过我终于在野地里找到了成群的正在低声对歌的男女。其中有位姓马的土著朋友,属相是虎。犯了“马虎不得”的忌讳,得不到姑娘的宗教心理的宽容。为此,头年“派对”不成功,所以今天求爱表现畏葸。他的谚语很多,象唐·吉诃德的仆人桑丘·潘萨一样,能一口气说出100多条谚语。不过老让它们在舌头上打滚,叫别人觉得滑稽可笑。我向他搜集过200多条谚语,所以是他的知音。但他唱歌的声音也同样姓马,嘶叫成致命的弱点。见到他时,他正在尴尬中,他收获到的是使他要整整伤心一年的三只歌。
  
  第一个姑娘怒其不争——
  情妹门口一树桃,年年有人来偷桃。
  情哥不是偷桃汉,坐在树下等风摇。

  第二个姑娘对其失望——
  姐是鲤鱼紫红腮,下河游到上河来。
  我郎不是吃鱼命,手拿鱼网撒不开。

  第三个姑娘干脆劝他早点走开——
  鱼在塘中把肚晒,猫儿摆尾岸上来。
  猫儿想吃空摇尾,不是水獭你莫来。

    他难过得不理睬任何人,独自去喝大碗酒。不过,他在第二年的女儿会上终获佳偶。他应该感谢民歌在当时的文化贬值。他和牛的故事放到一起,就是“风马牛不相及”也。那年,女儿会在压抑的激动中流泪。

  (四)女儿会,是土家人心中的圣女

    美是不老的,女儿会的人性美也是不老的。现代女人也许需要土家女人在婚恋中的那种“上帝感”和文化人格。所以一旦给了它一个现代化的过程,各地的女儿会就越办越红火。

    女儿会的婚姻观说,土家女人既不当“贞女”,又不当妓女,她们要做完美自己人生的圣女。贞女和妓女是人性的两个极端,是在中世纪的性黑暗中,男人的自私心理使女性文化人格分裂的结果。而中世纪一点责任也不肯负,还用“旌表”和践踏两种极端的方式,加深它的分裂。从而成为“礼教妇科病”。而女儿会,就是这种病的疗养院。
    这就是女儿会继续存在的理由,也是它更加葳蕤蓬勃的原动力。 
    

  三、1984年石灰窑女儿会

    要领略鄂西的民族情趣,除了住吊脚楼、跳摆手舞外,我看再莫过于赶“女儿会”了。

    据老一辈人“摆古”道:“女儿会”是恩施少数民族特有的节日,每年聚会一次,会期各地不一,有的是农历5月初3和7月初9,有的是农历7月12日。每到这一次,青年男女赶场集会,各自去相“意中人”,常以对歌表达感情。这一天,妇女特别爱打扮,赶女儿会的妇女、女青年也特别多,所以称为“女儿会”。恩施市石灰窑乡每年农历7月12日为“女儿会”,从古至今,仍保留此习俗。出于好奇,我赶会的心情萌动已久了。

    机会来了。出生在石灰窑乡的土家族“当家人”——自治州州长李辉轩,专程约我一同去赶“女儿会”,随同前往的有市民委的老袁。我向来喜欢刨根追底,但对“女儿会”的渊源知之甚少。今天算我找对人了,一路上老袁给我介绍了有关“女儿会”的故事。

   “女儿会”到底起源于何年,现无史料可考,多数学者论证是“改土归流”的产物,距今约300年历史。但是,“女儿会”的出现,无疑说明鄂西少数民族的婚俗与汉族有别,保存着原始婚姻家庭制度的遗迹。以土家族为例,清代改土归流以前,土家族男女服装仍若远古之世,同式无差,“头裹刺花巾帕,衣裙尽绣花边”;男女婚姻以自由婚配为主,妇女在婚配上有较大的自主权。据记载:“土司地处万山之中,凡耕作出入,男女同行,无拘亲疏,道途相遇,不分男女,以歌为奸淫之媒,虽亲夫当前,无所畏避。”在湘鄂川边少数民族的一些偏僻村寨,尽管解放前封建婚姻盛行很久,但以歌为媒,婚姻自主,在男女心目中视为理所当然之事,尤为女子在婚姻上的自主权重。恩施石灰窑的“女儿会”,就是以妇女为主去赶会,也有青年男子参与,那是为了寻找对象或与情人会面,畅诉衷情。

    说着,说着,我们已到了石灰窑镇。丁字形街上,人来人往,挨肩擦背,大背小篓,琳琅满目。最惹人眼目的却是土家妹子们,张张脸,红扑扑,洒满青春色。我们看见一群姑娘,着实梳妆打扮了一番,头缠印花折叠帕,身着红绿花边衣,腰围黑色金丝绒绣花巾,手表代替了手镯,绣花鞋更新为皮鞋。这具有古老风情和现代意识的掺合,倒也使人增添遐想,山寨在变,民风在变,前程似锦!我们一行的话题不由得转到姑娘们的衣戴上来。老袁告诉我们:“女儿会”这一天,远近都有人来摆摊设点,买卖东西。青年女子为了逗人起眼,把自己最漂亮的衣裳都穿上,土家女子还习惯把长的穿在里面,短的穿在外面,一件比一件短(俗称“三叠水”);把自己最好的金银首饰佩戴上,打扮成自己认为最好看的模样。“表面上说赶‘女儿会’,实际上就是参加比美大会啰!”老袁的话,逗得我们哈哈大笑起来。

    一路兴致勃勃,由于远道而来,落座乡政府稍息。这时,乡干部老齐突然带着一位身着粗白布绣花土家族上装的老年妇女到来,向州长有礼貌地介绍说:“她叫文二姐,今年68岁,听说州长回家来,她要见面哩!”州长热情地与她握手,让座,问好。文二姐却与人不同,立地中央,拉上唱腔:“今朝姐妹搭歌台,迎接远方亲人来,看看如今石灰窑,金花银花开不败,放开喉咙唱自在……”我们乐在其中,却又恍然大悟:今天是“女儿会”,旧时不是兴“对歌”吗?文二姐唱起“五句子歌”欢迎我们了!文二姐告诉州长,她身上穿的这件衣裳,是她姑妈自己织的,姑妈年轻时赶会穿过,至今已有80多年历史了。今天她再穿上这件衣裳赶会,世道不同了,唱歌也要唱时新的哩!

   “对歌”,究竟是怎么回事?对鄂西少数民族历史“一本经”的老袁不厌其烦地讲述着:赶会时,姑娘们把用背篓背来的土产山货、丝织绵帛摆在街道两旁,自己则稳稳当当地坐在倒放在地的背篓上,等待“意中人”来买东西。男青年呢?在肩膀上斜挎一只空背篓,形如漫不经心的“游子”,在姑娘面前搭讪。双方开始“醉翁之意不在酒”,到“心有灵犀一点通”时,就到街外的丛林或阳坡处去赶“边边会”。“边边会”就是有问有答的对歌,形式主要是女问男答,内容上自星辰月亮,下至峻岭深潭;大有古今中外,小到个人爱好,真是包罗万象,应有尽有。对歌讲究信口而出,随机应变,互通心曲,约定终身。

    恰在这时,一阵歌声从街上飘来。乡干部老齐催促我们:“快去赶会,今天人特别多。”我们由老齐相陪,来到街中心,那里已搭起了歌台。高山的阳光和和煦煦,街上的人群熙熙攘攘,歌声溢满街面。我们先前看见的那群土家姑娘,正在演唱《龙船调》:“正月里是新年罗,依哟喂,妹娃去拜年啰哟喂……”此时,我又有一个问题想求得解答:石灰窑“女儿会”从何而来?

    说来也巧,我真提到点子上了,也问对了对象。相陪的老齐说:“我也算个有心人,曾对石灰窑‘女儿会’作过考证。石灰窑旧名‘十个棚’,《恩施县志》有记载。民国元年黄氏所编的《日用杂志》,记载有‘十个棚女儿会’的由来。1952年,此书我曾亲见,对‘女儿会’的记载还作了摘抄”。妙极了,老齐还真能说出个“日月”。《恩施县志》记载:“邑民有本户客户之分,本户皆前代土著,客户则乾隆设府后贸迁而来者”。由此可见,“女儿会”实为土著和客户居民共同创造的传统盛会。

    石灰窑地远山荒,相传本无人居住种植。后有十姓氏人家从湘黔桂等地迁入,分割据地,挽草为界,搭棚建屋,立户创业。十棚儿女联姻原为父母包办。后有薛“乡士”开商埠游玩之风,此俗流传年久,人们便称为“女儿会”,也与乡俗赶“月半”场恰逢了。

    老齐还告诉我一个“秘密”:不管是石灰窑祖居,还是来这里工作的人,都热心赶“女儿会”。他本人就是在1953年的农历7月12日“女儿会”上,与现在的老伴相亲结为良缘的……

    啊,“女儿会”!鄂西各族人民的盛会,少数民族的节日。“文革”时期,“女儿会”活动一度跌落,不能一提;而今党的民族政策的春风吹拂土家苗乡,“女儿会”的内涵又不象往日那么狭隘了。我抬眼望去,在一串接一串的笑声、歌声之后,小小的石灰窑街又是一个场面;男女青年们带着当归、贝母、黄连、厚朴等药材到供销社收购站去交售;有的成双成对到布匹店或小摊点购买所需的商品;还有的姑娘小伙子牵着枣红马、乌金骡到行市上去交易……我的思绪在扩展着:鄂西各族人民憧憬着富、甜、美。 
    
  四、1984—1987年女儿会

    鄂西(后改为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成立后,各级党委政府十分重视民族工作。为了尊重土家族的民风民俗,恢复了因“十年动乱”停止的石灰窑、大山顶“女儿会”,并将民间自发组织的民族节日转为由政府组织的传统民族盛会。恩施市委、市政府从1984年起,在石灰窑和大山顶分别组织了规模宏大的“女儿会”,吸引了州内外客人包括国家及省直相关部门的领导和众多媒体。

     恩施市政协恢复后,即把 民族工作作为政协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恢复和举办土家族女儿会,是民族工作的重点之一。1984年起至1987年,市政协直接参与举办了女儿会,政协可谓与女儿会结下了不解之缘。

    (一)1984—1986年政协参加女儿会纪略

    在1984年“女儿会”前夕,市政协特地邀请了中南民族学院副教授刘孝瑜来恩施考察“女儿会”。8月8日(农历7月12),刘教授一行在市委常委、市人大党组书记胡元春、市政协主席宋金镜的陪同下驱车石灰窑,与先前到达的自治州州长李辉轩、副州长田寿延及州委统战部副部长高根良一道观摩了“女儿会”,还对土家、苗族部分 群众进行了走访、座谈,听了老民歌手梅玉亭、文二姐等人的山歌对唱,参观了文二姐保存80多年的土家族女式服装和绣花手巾。

    1985年6月20日(农历5月初3),大山顶“女儿会”由市政府主办、板桥区承办,市政协10位同志参加。整个堤场集镇人头攒动,街道挤得水隙不通,川鄂两省邻近县、区的土家、苗族儿女汇成了人的海洋。乡政府门前的场坝里搭建了舞台,市文工团和板桥区组织的文艺演出增添了节日的气氛。最具吸引力的是路边坎边山坡上的炊烟。只见沿集镇两头的公路两旁,赶会的男女自带小锅、顶罐,挖地为灶,三个石头置口锅。卖各种熟食的,卖名贵中药材的,卖竹木制品的,卖山货土产的都有,国营、集体商店的各色货物也应有尽有,林林总总,目不暇接。

    1986年8月7日,红土区石灰窑乡遭受了百年未遇的冰雹袭击。越是受灾,越不能“蔫火”,越是要办好女儿会。老百姓说这叫办件喜事冲冲邪。因此,当地人民仍然坚持举办了这年的“女儿会”。得悉石灰窑受灾,8月14日,市政协立即组织主治医师黄谋春、政协委员陈华志等5人的支边医疗队,由张廷钦副主席带队奔赴灾区进行义诊慰问。前后3天免费为灾民就诊384人次,为吕银花等18位疑难病人进行了确诊。红土区委、区公所对市政协医疗队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和充分肯定,并赠送了“送医送药上高山,妙手回春堪称赞,政协为民办实事,文明建设谱新篇”的匾额。并邀请医疗队参加“女儿会”。

    为赶“女儿会”,8月15日至16日,市政协将政协地方小组工作会议搬到红土区公所召开。李明柱副主席带领芭蕉、崔坝、沙地、板桥、屯堡、红土地方小组负责人在完成会议议程后,于8月17日赴石灰窑参加了“女儿会”。观看了傩戏演出,并进行了灾区慰问座谈。受当地人民战天斗地抗灾夺丰收的精神鼓舞,市政协副主席张廷钦即兴赋诗:

  秋日艳气流,结伴石窑游。
  欣逢女儿会,民族大繁荣。

  市政协委员、红土区宣传委员汪南阶也紧随其后,附声吟哦:
  传统节日放光辉,巾帼群贤齐荟萃。
  欢乐增添抗灾劲,争夺丰收扬虎威。

  市政协常委、政协崔坝地方小组负责人向镜斋当即挥毫一联:
  金童玉女今齐聚,
  姊妹重聚鹊成桥。

  政协芭蕉地方小组负责人高大堰也有感而发,挥亳题词:
  欣逢传统女儿会,
  祝福高山展宏图。

  (二)政协组织的1987年石灰窑女儿会

    1987年,是恩施市“双增双节”的一年,为了办好这年的“女儿会”,张廷钦副主席受市委委托,领衔举办了这次“女儿会”。

    8月19日和22日,市政协两次召开市民委、文化局、统战部、民贸局、供销社及有关单位参加的筹备会议。就“女儿会”的文化活动、物资供应、医疗服务等方面作了周密部署和安排。

    25日,张副主席又亲自带领市民委、文化局、统战部及文化馆文艺辅导人员前往红土区,与区委、区公所主要负责人共同研究了“女儿会”的筹备事宜,成立了以红土区委副书记、政协红土地方小组组长谢华国为组长、区长廖兆甫为副组长的6人筹备小组,具体研究了筹办事项。会上还议定邀请建始县官店区、宣恩县椿木营区、鹤峰县中营坪区、巴东县杨柳池区派队参会。经联系,均接受了邀请,得到了响应。

    9月3日(农历7月11日),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刘诗伟、市政府副市长谭世湘,市政协副主席田兴启、王启彦、李明柱等领导赶到红土区,于当日下午,听取了筹备工作汇报。市民委、统战部、文化局、妇联、体委、文化馆等单位分赴石灰窑向“女儿会”祝贺并送了礼品。

    这次“女儿会”,经过8月19日至9月4日的半个月时间筹备,虽仓促但有条理,本着“双增双节”的原则,少花钱,多办事,耗费资金比往年少,却做到了上下左右、方方面面满意,而且节日气氛也很浓。

    随着时代的进步与发展,“女儿会”也已由过去的寻亲会友发展到了以物资、文化交流为主。为了搞好物资交流,市、区两级供销、民贸部门分别给予大力支持。市副食品公司专车送去了糖、烟、酒等商品,六角亭街道办事处组织了具有浓厚地方特色的民族产品,市劳动服务公司服装厂送去了各式服装,区供销社组织了充裕的货物,吸引了邻近各地、包括湖南桑植在内的群众前来赶会购物。据统计,仅两天时间,营业额就超过10万元以上。

    1987年“女儿会”还迎来了4批特殊的客人:

   湖北电影制片厂一行4人选定这个时间上山抢拍电视剧《鄂西土家人》的相关镜头。鄂西电视台台长刘孔华为拍摄鄂西风土人情片《女儿会》,带领5人摄制组也来了。州科委主任严烈带领巴东、建始、宣恩、鹤峰、利川、恩施分管农业科技的负责人在参加全州高山苞谷品种工作座谈会后,也来赶“女儿会”助兴。市政协医药卫生工作组组成了以全国人大代表、市医院名老中医向极昌,州政协常委、市中医院名老中医黄树佑,市政协委员、市医院妇产科主任兰安息等6人医疗队,送医送药也来赶“女儿会”。

    1987年的“女儿会”,共开展了5项活动。

    1、9月4日(农历7月12日)下午3时,在石灰窑镇冒雨召开了庆祝大会。会上,区长廖兆甫致欢迎词,副市长谭世湘向大会表示祝贺和问候。并指出继承“女儿会”传统,是党的民族政策的体现。各族妇女要发扬艰苦奋斗精神,加快山区建设,改变落后面貌,热爱家乡,建设恩施。

    2、组织了文艺活动。市文工团献出了高山人民喜爱的民族歌舞和流行歌曲,还表演了相声、小品,石灰窑、漆树坪等村表演了傩戏《将军扎寨》、《姜女望夫》等剧目,10人合唱队演唱了当地山民歌。还有4对兄弟组成的唢呐队演奏了唢呐,把庆祝大会推向了高潮。

    3、展出了本地女性绘画、书法爱好者创作的36幅美术作品。

    4、办街头专栏,宣传党的民族政策和“女儿会”的由来,宣传建国以来本地曾出席全国、省、州、市的劳动模范和10名致富女能人的事迹等。

  5、展示了昔日石灰窑女儿会的多彩情景。(1)再现石灰窑骡马之乡、骡马帮的特色,组织了骡马队驮人驮货赶“女儿会”的场面;(2)在母子潭湖畔组织了男女青年派对幽会、对歌,再现了过去“边边会”的情境;(3)在石灰窑小学搭台赛歌,邀请71岁的文二姐唱了10首《五句子歌》,每首歌不离花,具有浓厚的地方特色和民族风格。现摘录两首:
  叫我唱歌我唱歌,
  只怕声音不调合。
  吃了三杯葵花酒,
  好比下了灵丹药,
  不调合来也调合。

  歌声优扬婉转动听,打动了台下听歌人。市政协医疗队的黄树佑中医师心有所动,当即对歌一首:
  石榴花开叶叶红,
  师傅骑马我骑龙。
  师傅骑马沿山跑,
  我骑龙来水上漂,
  姐姐没我弟弟高。

  女儿会婉转悠扬的歌声,回荡在石灰窑的村村寨寨……


  五、1989年石灰窑女儿会

  1989年,是石灰窑又一个重要年份,在当地人民的强烈要求和州、市政府的关怀下,石灰窑将建立一个新区(当时县市下辖的地方行政单位为区)。年初,新区筹备委员会正式成立。筹委会为了继承民族传统、弘扬民族文化,决定1989年的女儿会组织大规模的庆祝活动,以文化促经济、以文化促生产、以文化扩大新区的知名度,以推动新区各行各业的快速发展。这个决定得到了市委市政府及文化、民族等部门的批准和支持。于是1989年女儿会的筹备工作就紧张的开展起来了。

    女儿会筹备会成立了5个小组。会务组由区委副书记谢华国负责;后勤组由区长罗声福负责;秘书组由谢华国负责;接待组由宣传委员张树香、副区长魏征负责;安全保卫组由副区长杨官凡、派出所长董国锋负责。到女儿会前一天,一切准备就绪。

    农历7月,秋高气爽,清新宜人,12日这一天更是一个晴朗地日子,好像天公对女儿会也格外多情。

    为让女儿会更具规模,更有声势,市政府组织40多个单位到石灰窑参加庆祝活动。文化部门送来了丰富多彩的文艺节目;商业部门送来了琳琅满目的物资;卫生部门送来了医疗保健咨询和义诊服务;当地的文化、商业、供销单位以及各乡(当时区辖乡)、村更是以主人翁的姿态为筹办女儿会全力以赴。

    农历7月12日这天,石灰窑沉浸在一片节日的喜庆氛围里。集镇的大街小巷,拉满了横幅,贴满了标语;四面八方的大道小路上,踊动着赶女儿会的男男女女,人人都怀着激越、愉快的心情,赶往石灰窑参加庆典活动。在庆典大会上,市政府、市政协以及市民委、市委统战部的领导和石窑区筹备委员会作了专题讲话。副市长雷昌桃讲道:“女儿会是石灰窑土家儿女的传统节日,开展这一纪念活动,是进一步贯彻党的民族政策的具体体现,对于振奋民族精神,弘扬民族文化,增强民族意识,促进民族团结,丰富群众物质和文化生活,促进经济和文化的交流都有着重要意义。因此,今后不但要把这一传统节日坚持和发展下去,而且还要向邻近区镇辐射,向全市扩大,把女儿会这一土家族人民的传统节日办得更好更响。”

    中午,庆祝活动达到高潮。礼炮声、锣鼓声、唢呐声、鞭炮声、男男女女的对歌声、欢笑声响彻云霄;文艺演出给人们带来了锦上添花的喜悦;民间艺术、民间体育的竞技和表演,充分展示了各族人民的特色和魅力。小桥下、溪流边、树丛中,恋人们成双成对喃喃细语、相依相偎,万分珍惜这一年一会的宝贵时间。在几米宽的街道上,人们比肩接踵,水泄不通。

    这次女儿会还开展了丰富多彩的民族体育项目比赛有:毽球、扳手劲、抵腰劲、倒立走路、抵下巴劲、举重、拔河等。区筹备组还与市委宣传部、市文化局、市文联联合开展了“老区建设有奖征文”比赛和“女儿会”书画比赛。经过评选,诗作《石窑》获特别奖、《日之声》获一等奖;纪实文学《为了老区的建设》和诗作《女儿会》获二等奖;还有《颂女儿会》等作品获三等奖和纪念奖。在书法比赛中,美术作品《赶女儿会》、《七仙女赶女儿会》和一批妇女的剪纸、刺绣作品获奖。所有获奖项目,都在女儿会庆祝大会上颁奖。所有获奖的诗、文和书法、美术作品都办成展板,挂在街面上供人们参观,给女儿会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采。

    美好的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太阳西沉,月光初上,电影晚会又开始了…… 

  六、1993年石灰窑女儿会

    1989年石灰窑建区以后,我任区委副书记,连续组织了几届女儿会,特别是1993年的女儿会使我至今难忘。为了使“女儿会”达到空前规模,既要使传统的“女儿会”得到发展,又要促进经济工作,区委区公所进行了精心的筹备。

    组织筹备。区委书记、区长亲自主持召开了筹备会,统一思想,具体分工,各负其责。会议要求一定要借助传统“女儿会”的影响,达到促进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双丰收的目的。
  
  内容规模。一是向州市汇报“女儿会”的准备工作,要求州市及有关部门(市民委、文化局、开发办、教委等)参加并指导工作;二是本区4个乡组织代表队参加,每个代表队要有文艺宣传队、体育表演队和传统的吹打乐队;三是组织农副产品收购,把“女儿会”办成物资交流会。

    节日盛况。7月12日,“女儿会”会场布置得十分热烈祥和,一派节日景象。上午10时,市领导以及有关单位客人乘车抵达,各代表队也相继进场。有石灰窑境内的,四县边区的,还有不少外商、游客,各代表队在武装部长的指挥下,围绕新街、老街游行一圈。游行队伍首尾相接,热闹非凡。走在前面的是大河沟乡代表队,文艺队员们穿红戴绿,跳起欢快的舞蹈。体育队员是一式对襟打扮,虎虎生威。吹乐队奏起震撼山谷的进行曲。接下来依次是龙角坝乡代表队、漆树坪乡代表队和石灰窑乡代表队,每个队都拿出自己的绝活,看谁演得好、舞得欢、吹得响。代表队后面跟着一大群女儿们、小伙子们、孩子们,游行队伍前面看不到头,后面见不到尾,整个石灰窑街处处花枝招展,喜气洋洋。

    游行完毕,大会开始。市委顾问胡元春首先讲话,他代表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向石灰窑女儿会表示热烈祝贺,希望把女儿会办成传统的盛会、文化的交流会、经济的促进会。区委书记刘平富代表主办单位和父老乡亲向来宾和周边群众表示欢迎和感谢!

    接着,各文艺演出队表演了精彩的文艺节目,有舞蹈、小品、表演唱、独唱、大合唱和威风锣鼓等,一大批本地文艺骨干的歌声和表演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接着,各体育队分项目进行了竞赛表演,有篮球、乒乓球、羽毛球和象棋、军棋比赛,特别是抵腰劲和拔河等传统项目,把比赛推向高潮。抵腰劲由一对一单独进行,器械是一根扁担,各执一头抵于腰部,以右手把持。哨响,比赛开始,双方对抵,谁把对方抵出规定线外,谁是胜者。比赛一开始,喝彩声不断,几个回合,方分胜负,引得人们笑声此起彼伏。拔河比赛是群体项目,双方各出12人进行,啦啦队的加油声,锣鼓队的打击声,把整个街道闹得象炸开了锅。

    文艺、体育表演过后,人们纷纷涌向街市,有交售窑归、贝母、黄莲等中草药的,有卖土特产的,有购买农药、化肥和生活用品的,也有男女青年成双成对在人群中出没的……一整天的女儿会在一片夜幕中结束。

    回顾当时场面,传统、精彩的女儿会,使人终生难忘,我们应该珍惜她,让她一代一代的传下去,随着社会的进步、经济的发展,“女儿会”将会更加兴旺,源远流长。 
    
  七、95年中国湖北民俗风情游暨恩施女儿会

     1995年,湖北省人民政府为推进中国民俗风情旅游年活动,决定在恩施市举办95’中国湖北民俗风情游暨恩施土家族女儿会活动。8月7日(农历7月12日),恩施“女儿会”首次从石灰窑、大山顶搬进城,在民族路举行。当时我作为市文化局局长直接参与组织了这次盛会。 

    “女儿会”原是土家族青年谈情说爱的传统习俗节日。过去主要在恩施市的石灰窑、大 山顶一带流行。1995年是国家旅游局确定的“中国民俗风情旅游年”,为了展示恩施州独具特色的旅游资源和土家族、苗族特有的民族风俗和民族文化,宣传促销恩施州民俗风情游,促进旅游资源的开发,省旅游局、省民宗委、州人民政府在恩施市举办了“95’湖北民俗风情旅游活动” 。

     1995年初,州旅游局制定了95’湖北民俗风情游实施方案。方案把赶“女儿会”作为民俗风情游的一个重要内容,地点开始选在恩施老城的城乡街。主要是想以土特产品展销为主,并特邀40名男女演员身穿土家族服装穿插于赶集之中,通过赶集形式表现“女儿会”中男女青年寻找自己的意中人。州政府于4月中旬专题召开了会议进行安排。并要求“女儿会”的筹办工作由恩施市人民政府负责。会上征求意见时,市文化局认为城乡街街道太窄,集镇布置难度较大,而且“女儿会”首次进城,应办得隆重热烈,有影响力,不能只局限于表现赶场的单一形式,应加以提升。会上我表明了自己的观点,并建议更改方案,得到了州政府领导的同意,要求提出新的方案上报州政府。

    会后,我召集文化系统有关专家开会进行了研究。一致认为,“女儿会”搬进城很有必要,是弘扬民族文化的重要举措,但作为“女儿会”首次进城,规模必须要大,才有影响力,地点建议定在民族路。民族路是恩施近年兴修的具有民族特色的大街,宽20米,东西路全长1500米,因街道建筑物多为民族特色的青瓦、白墙、飞檐、红柱而得名,市民委和清真民族饭店就座落在这条街上,还有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廖汉生亲自题写的“民族饭店”匾牌增添了这条街的文化氛围。地点确定后,接着讨论制定了95’恩施土家女儿会文艺活动方案,报市政府同意后,呈报州人民政府得到认可。最后州委、州政府将“95’民俗风情游恩施女儿会”定在民族路举行,并将“女儿会”作为95’湖北民俗风情游的重头戏,由恩施市人民政府负责承办。 

    为了搞好95’湖北民俗风情游恩施“女儿会”的筹备工作,市人民政府成立了95’恩施市民俗风情游活动领导小组。常务副市长吕金施任组长,分管文教卫的副市长陈玉明任副组长,有关部门负责人为领导小组成员。市文化局主要负责“女儿会”文艺表演的组织和落实工作。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由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于德安负责;宣传处由宣传部副部长贺孝贵负责;接待处由接待办主任王建庄负责;经贸处由经委主任杨光瑞负责;安全保卫处由公安局副局长吴明权负责。6月10日,吕金施主持召开了筹备小组会议,安排部署了筹备工作,“女儿会”筹备正式启动。

    “女儿会”搬进城能否成功,关键是看文化活动能否组织成功。市文化局接受任务后,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女儿会”的筹备之中,建立了领导专班和工作专班,将任务层层分解,落实到人,明确责任。我为总指挥,负责整个“女儿会”文艺演出的组织和协调工作。副局长张汉卿为总策划,焦达贤为现场指挥,黄应柏为技术指导,廖兆栋为民俗顾问。并分三个表演区进行排练,第一表演区为毛古斯舞、铜铃舞;第二表演区为婚俗表演;第三表演区为摆手舞。并落实了每个表演区的编导、领队人员及音响负责单位。参加演出的400多名演员分别从市职业中学、市自来水公司、市烟叶复烤厂、市林特局等单位和三个街道办事处、红土、石灰窑、七里坪等乡镇抽调。从6月下旬开始,演职人员集中排练,由于抽调人员有学生、机关干部、农民,再加上经费不足,不可能统一安排食宿,只能利用休息时间进行排练,有的上午上班、下午排练,学生则利用课余时间进行排练。他们顶烈日、冒酷暑,克服了种种困难,从不计较个人得失,只想到把“女儿会”办成功,把每一个节目演好,展现恩施土家族文化人的风采。

    市委、市政府对筹备工作高度重视。市委副书记刘诗伟、常务副市长吕金施、副市长陈玉明多次到现场检查指导。为了扩大影响,市政府于7月18日专题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介绍了“女儿会”的筹备情况,副市长陈玉明讲话。州市各新闻媒体都进行了报道。8月5日上午,在民族路进行了彩排,除领导和来宾未参加外,都按开幕式现场要求进行演出,并就演出中的一些具体细节和问题进行了总结和完善。

    为了筹备好“女儿会”,市直有关部门也作了大量筹备工作,市经贸局组织了市内50多家企业进行产品的宣传和展销。市公安局抽调大量警力确保“女儿会”的安全,州电视台投资100多万元,购置现场转播设备,首次实施现场直播。由于政府的高度重视,各部门的通力协作,使筹备工作得以顺利进行。 

     95’湖北民俗风情游恩施“女儿会”经过近半年的紧张筹备,于1995年8月7日(农历7月12日)在民族路拉开序幕。航空大道进民族路口处,市民委搭建了10米多高、具有土家族特色的牌楼,牌楼正中悬挂着“95’恩施女儿会”巨幅会标,民族路临街门面装饰一新,每个门面都挂着灯笼或走马灯,贴着各具特色的对联,各种商品琳琅满目,身穿土家、苗族服装的营业员向游客推销着各种商品。民族东路一巷建成了风味小吃一条街,具有土家族特色的小吃应有尽有,民族路与大桥路交汇处,是由恩施市部分企业和市外企业组织的产品展销一条街。航空大道、民族路沿街插满了彩旗,数十个氢气球悬挂着“热烈祝贺恩施女儿会举行”等巨型垂幅。整个航空大道、民族路呈现在一片节日的气氛中。州电视台首次进行了现场直播。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朱纯煊、省直有关部门负责人和来自省内外数百家旅行单位负责人、宾馆及饭店经理,州、市“四大家”领导,州市直各部门负责人和数万名群众参加了“恩施土家女儿会”。

    下午2时,恩施土家“女儿会”开始,由市长徐恩平主持,州长张洪伦致辞,随着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朱纯煊宣布95’恩施土家“女儿会”开始,由40名身披茅草、带着傩面具的土家族男女青年跳 起了具有土家族特色的毛古斯舞,把游客与观众带进了质朴、原始的土家民俗之中。当毛古斯舞还在表演时,20名女演员又跳起了铜铃舞,街道两侧,20多名土家族男青年演奏起了丝弦锣鼓。当游客进入街中段,见一树下站着5名身穿土家族服装、头上插着木叶的男青年正在吹奏土家民歌。紧接着土家婚俗表演开始,游客慢慢地被吸引过去,接着鞭炮、锣鼓齐鸣,迎亲的路总管在十字路口高喊“起轿”,八抬大轿和身着各式服装的80人的迎亲队伍与游客一起进入民族饭店场院。民族饭店正中,是土家吊脚楼布景,新娘下轿后,近10名土家族男女青年带着傩面具,敬神驱邪,祭拜向王。新郎、新娘拜天地成亲后,开始敬发土家玉米糖,向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朱纯煊等领导敬献苞谷酒。婚俗表演进入高潮,赢得了观众阵阵笑声和掌声。在观众的欢声笑语中,新郎新娘用歌声介绍了她们在土家“女儿会”上的认识经过,并带头跳起了恩施耍耍“女儿会”,不少游客与新郎、新娘合影留念。导游引领游客出民族饭店,几个土家族小伙子正在进行长号、唢呐演奏,此时,莲香音乐起,由20名土家族男女青年打起了滚龙莲香,逐渐把游客引入第三表演区。下街口正中央摆着一面大鼓,四面中鼓,各式小鼓,上面站着12名土家男青年,敲响了鼓点,演员和游客跳起了土家摆手舞,锣鼓声、鞭炮声和游客的欢笑声响成一片。民族路同时跳起了摆手舞、铜铃舞、毛古斯舞,不少男女青年还唱起了土家民歌,再次掀起了土家“女儿会”的高潮。

    随着演出的进行,商品交易也进入了高潮。不少商品被抢购一空,这天商品成交额近500万元。直到下午6点,游客和观众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土家“女儿会”。 

    1995年在恩施城区民族路举行的土家女儿会,是第一次在城内举办的女儿会,又是95’湖北民俗风情游的重头戏,其影响和意义十分深远。

    1、95’恩施土家“女儿会”在城区举行,是“女儿会”发展史上的重要转折点,确立了“女儿会”是土家族的传统节日。过去“女儿会”只在石灰窑、大山顶等小范围内举行,范围和影响较小,多数市民不知道“女儿会”为何物,1995年将“女儿会”搬进城举行,参加“女儿会”群众数万人,又是现场直播,各大新闻媒体大力宣传,影响广泛,深入人心。

    2、95’恩施民俗风情游是湖北省在恩施举办的集旅游、文化、商贸于一体的大型对外活动,而恩施“女儿会”又是恩施民俗风情游的重头戏。通过举办“女儿会”活动,展现了恩施市改革开放以来两个文明建设的成就,进一步加强了对外物质文化交流,文化搭台、经贸唱戏,尤其是在促进旅游资源开发上起到了重要作用,为开发民俗风情游探索了一条新路。这之后“女儿会”几次在梭布垭风景区举行,都是这次活动的继续和发展。

    3、95’恩施土家“女儿会”在城区举行,进一步宣传了恩施。“女儿会”期间,中央、省、州各新闻媒体赴恩施进行了采访报道。特别是中央电视台专门派记者进行了现场报道,并与恩施市人民政府联合举办了一期正大综艺节目,介绍了恩施的风土人情及经济发展成就,大量镜头都是选用“女儿会”中的场景,其它新闻媒体也用大量的篇幅宣传报道恩施“女儿会”的盛况。使山内外、海内外都知道恩施有个女儿会。

    4、进一步挖掘和弘扬了土家族的民族文化。首次在城区举行的恩施“女儿会”,是我市第一次系统地研究“女儿会”的历史由来、文化背景及其表现形式,也是“女儿会”最关键的一次丰富和发展,对打造和传承女儿会品牌具有重要意义。这次“女儿会”中表演的毛古斯舞、婚俗表演都是首次用文艺的形式进行定格,尤其是婚俗表演已成为“女儿会”中的保留和传统节目。95’“女儿会”后,“女儿会”已成为文化界、民族界的学者研究的重点项目,形成了“女儿会”研究热。研究成果多次见诸于报端和杂志,使“女儿会”得到了进一步的丰富和发展。 

     八、2000年梭布垭女儿会

     2000年女儿会在恩施市梭布垭石林风景区成功举行,成为传统文化与现代旅游精彩对接的成功之举。

     面对西部大开发的滚滚热浪,如何借助传统的女儿会,推动旅游事业的发展,已经纳入市委、市政府的议事日程。决策者们便作出大胆选择——在新开发的梭布垭石林风景区举办女儿会!意见一经提出,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多数人激情满怀,热切盼望,文化部门的工作者更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也有人怀疑观望,疑虑重重;个别人表示反对,认为在荒山野岭举办女儿会难以成功。

     为慎重起见,州组委会于5月30日召开专题会议,论证梭布垭女儿会举办事宜。市长吴希宁、市委宣传部长郭银龙、副市长秦斌、市文化局长谌先群及策划人张同新出席了会议。会上,恩施市就举办梭布垭女儿会的意义、前景、可行性和举办的决心及措施,作了详尽的汇报。得到州组委会领导的支持。但会议仍没作出决定,同意当天前往梭布垭石林现场勘察再定。

     当日下午,州、市领导及相关工作人员一行10多人来到了梭布垭石林。当时的石林,还是一片未打造的处女地,四处荒山野草,荆棘丛生,景点之间的连接道路也没有。仅仅能给人一点振奋的是处处巧夺天工的奇岩怪石和梭布垭人民热火朝天的开发劲头,显示着一种生机和希望。沿着主要景区的小路向前走,勘察组踏荒而行,艰难向前,一路勘察,一路商谈。所到之处,当地群众热情激动,他们端出热腾腾的香茶,送上香喷喷的土特产,哪怕是几颗核桃板栗,甚至几个烧洋芋,都流露着对开发旅游景区的渴望。有的农民主动为勘察组引路,有的还要求旅游线路从他家门口路过,有几家干脆迫不急待地支起了十分简陋的小卖部。

     太阳河乡及大坎村的干部群众艰苦奋斗的精神更是令人敬佩。他们定规划、跑项目,日夜奋战,每个干部分片包块,带领群众劈山开路,建设景点。没日没夜,废寝忘食地干,人累瘦了、脸晒黑了。所有人见到我们就只一句话:“劳慰您们关心,把梭布垭石林推出去,为老百姓做件大好事!”企盼、信赖、恳求,打动了我们每个人的心,有这样好的人民,有这样美的景观,还有什么办不好的事呢?州组委会当即拍板“中国首届清江闯滩节闭幕式暨2000年土家族女儿会”在梭布垭石林举办。

     此时,离女儿会会期只有70天了,为了不负州、市人民的重托,市委、市政府决定兵分两路,全力以赴,只许成功,不准失败。

     工作专班分为景区基础设施建设组和女儿会文艺表演组,统归市委、市政府直接指挥。一时间,全市各部办委局、乡、镇、办事处都积极行动起来,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全力支持梭布垭女儿会。文艺表演组三天内就抽调专业、业余演员600余人,而且所有排练费用一律自理。在30多天的集中编排过程中,创编组先后18次进入梭布垭石林作实地勘察,体验生活,创作构思,现场设计。许多地方根本没路,只有在荆棘丛中穿行,好多同志手被刺伤,衣被挂破,回到住处已是汗流浃背,疲惫不堪,但晚上又投入紧张的创作之中。

     根据梭布垭景区的地理环境,为了使传统女儿会与旅游景区合理巧妙嫁接,我们选取了观光行进式文艺表演方案。也就是以景点串节目,形成一条观光旅游线,客人走到哪里,哪里就有精彩的民族风情在奇特的石林景观展现,力求让表演与景点情景交融,相映成趣,让美丽的恩施石林和土家族女儿会永远留在客人的心中。

     在这较为理想的民俗风情旅游线上,我们特选了铁甲寨、莲花淌、磨子沟三个景区为主要风情点,特意设置了迎宾式、民间艺术展示、土家婚俗及象征丰收节庆的千人摆手舞场面,让它更适应旅游观光,更符合娱乐欣赏艺术的起、承、转、合。

    特别提及的是,为还原女儿会的真实情景,还专门设置了“利用生意打暗号”、“男女自由相爱”的场面。恩施“好又多”超市友情提供了货摊货物和卖货的土家妹子,在女儿会这天,为客人们上演了自由恋爱的精彩一幕。使人们了解到土家族女儿会是以自由、纯情、反对包办婚姻为主体的生命节日,任何捆绑包办都是无计于事的。君不见,由于“自由恋爱”节目的引领,整个石林景区便出现了对对双双游玩赏景、谈情说爱的男男女女们,她们嬉笑逗乐,对歌传情,以歌为媒,已经把女儿会表现得何等生动、真实了!

     几经推敲,方案终于敲定。接下来就是紧张的排练制作了。七月流火,酷热难当。各表演景区排练场一片忙碌。演出人员日夜奋战,赶排节目。不少同志累病、累倒了,但从不叫苦。

     为使梭布垭女儿会举办成功,各方人士也给予了极大的关心和支持。为表现土家山乡风情,我们设计了20名火枪手现场鸣枪。但考虑现场人多,怕伤及观众,市公安局治安大队主动提出用自动步枪实弹射击配以音响效果,解决了鸣枪的忧虑。龙凤镇、白杨坪乡为渲染女儿会气氛,在各自辖区客人经过的路边搭设了缤纷的彩门,组织了民间花锣鼓队。三岔、芭蕉乡组织了精彩的民间文艺节目到景区现场表演。机关工委、建设局、卫生局、城区三办等单位出人出力,大力支持文艺节目的组织排演。

     这一天终于来到了,从凌晨起,在恩施通往梭布垭长达54公里的公路上已是车水马龙,大小道路上到处都是赶女儿会的人们。石林大门口被挤得水泄不通,公安干警忙得汗流浃背。幸亏绝大部分演职员头天晚上就提前进了场,不然进场都有问题。为防止出现安全事故,公安干警曾一度禁止一切人员进入。少数演员竟被堵在了外面,后经总指挥“手谕”才放行。

     来到石林,所有风景区,所有游览通道,到处都是川流不息的人群。人们一边饱览石林风光,一边观赏土家女儿会风情,自然景观与人文风韵交相辉映。人们陶醉在一片欢乐愉悦之中。湖北省副省长张洪祥,看完三岔乡古老神秘的傩舞和草把龙表演后,欣然与民间艺术大师谭学朝合影留念。许多国内外嘉宾被石林风光和土家风情所吸引,情不自禁地加入到沿途风情表演的行列,有的跳起摆手舞,有的唱起山民歌,有的充当婚嫁姑娘的哥哥,背起妹妹上花轿。漂亮的土家妹子和英俊的土家小伙成了游客们争相合影留念的“抢手货”。中央电视台、湖北电视台、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湖北日报、人民日报画刊等20多家新闻媒体争相采访报道,把恩施土家族女儿会和梭布垭石林风景推向了山外,推向了全国。

     梭布垭女儿会成功了,实现了市委、市政府及全市人民的初衷,恩施土家族女儿会的知名度也已大大提升,2000年梭布垭女儿会将永远载入恩施市的旅游文化史册! 
     
  九、2000年梭布垭女儿会采风

     每年农历7月12日,是恩施土家族儿女,尤其是土家族妇女最盼望、也最高兴的一天。这天是土家族的传统节日——“女儿会”,现代人称之为土家族的情人节。

    2000年的“女儿会”别具一格,热闹非凡。我和几位朋友相约赶赴“女儿会”,采撷风情,真是其味也长,其趣也多。

    这年的“女儿会”,首次在太阳河乡的梭布垭风景区举行,新开发的石林风景区为女儿会提供了宽阔而幽静的“场”地。恩施的太阳河、白杨坪、石灰窑、龙凤坝以及建始的猫儿坪等乡村山寨的各族群众在两个月前就奔走相邀。

    如今的“女儿会”,既是土家儿女相约赶会相亲的好时光,也是村商城贾发财的好机会。几天来,大约有几百个现代货郎担,在宽阔的要道外,忙于搭棚摆摊。到了7月12这一天,美丽的梭布垭好象一夜之间就冒出了数条长街。

    一大早,四面八方的土家人和各族群众,相约结伴,潮涌而至。城区的男女青年也兴致勃勃地赶来赏会。附近几个乡村的农民小戏班、鼓乐队,也都赶来献艺助兴。整个梭布垭石林,人如潮涌,声似鼎沸,赶会交情的、借会赏景的、为会献艺的忙个不停,那场面大概自有“女儿会”以来,要算是最热闹最壮观的了。

    对歌传情是女儿会最精彩、最吸引人的活动。石灰窑乡民间典籍中记载古时7月12日妇女“相约上街,赶场一日”的情景:“结缘男女,趁此良机,相互瞥见,中意者嫣然一笑,以为情愿,约定交谈,倾吐爱慕,至晚而归”。如今,虽然恋爱、婚姻十分自由,但许多青年男女仍然非常看重7月12日这一天,寻情觅爱的少男少女更是盛妆打扮,趁赶会的大好时机寻找意中人。他们或初次相会,以歌传情,一见钟情者就依依不舍;或是热恋相约,赶旅游潮流,赏景叙情,而传情、叙情的主体方式便是对歌。
    这次对歌活动比往年更加丰富多彩,既有寻情觅爱的少男少女们唱着最拿手的逗情传意的情歌,也有那些幽静处挨肩搭背低声吟唱的情侣小调,还有乡间山歌高手在女儿会上以歌挑逗众人伴歌的诙谐曲调,更有那些专门赶来凑热闹的群众被逗得兴起之时的唱和之声,真是此起彼伏,歌浪冲天。这里录下几首:

  男领:两座高山排对排,山上搭起对歌台。
   你是歌师台上站,不是歌师快让开,
   你听我歌师唱起来。

  男唱:郎唱山歌姐儿听,莫作装聋卖哑人。
   唱歌如说知心话,唱得郎心对姐心,
   五句子歌儿做媒人。

  女唱:郎唱山歌姐在听,南风绕绕未听明。
   有朝一日听明了,你一句来我一声,
   夫唱妇随过一生。

  男唱:这山望见那山高,望见妹妹砍柴烧。
   没有柴烧我来砍,没有水喝我来挑,
   莫把妹妹累成痨。

  女唱:对门对户对条街,姐门对着郎门开。
   早晨对着郎洗脸,黑哒对着姐脱鞋,
   何不搬到一屋来?

    这“山上搭起唱歌台”的歌手一拉开架势,比什么开幕仪式的礼仪之辞更具有号召力,一时间以对歌为乐的歌手们挽袖上台,争相对唱,看谁今天的歌最逗,喉最亮。寻情觅爱的年轻儿郎也争相上台,献上他们最希望打动姑娘芳心的歌。姑娘的歌好似绣球,水灵灵的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着可意郎君,谁动了心谁就抢着接唱。他们的歌就是媒人,哪个姑娘相中了如意郎君,就以目传情,频送秋波,暗中打听那是谁家的儿郎,也有趁机与过去相好的情人对歌叙旧,打情骂俏,不避亲朋的。就是亲夫,也在那里起哄助威。说来奇怪,歌中歌后一对对,或悄悄相约在林荫树下,依依偎偎,或漫步在山间小路,撑伞遮阳……乡里一位老人告诉我们:其实,这天不仅仅是少男少女们在寻找意中人,许许多多的家长也在寻找中意的“儿媳”、“女婿”,或有中意之人,便悄悄呼男唤女,暗中指点,巧妙打听是谁家男女。于是在女儿会之后,或是男女相互走动联系,书信往来,自由恋爱,或托人说媒,讨话备礼,看人家,定佳期……如果统计起来,这些地方的男女姻缘,通过“女儿会”一见钟情或牵线搭桥者至少也有十之二三。

    听说,许多赶会儿女至晚不归,归家之后也是难以入眠,这真可以称得上是土家风情的一道奇观。作为采风看热闹的人,自然要探究风俗源流及风情意义。于是我请恩施市的土家民族专家老向给我们开开眼界,老向如数家珍,说得我们神思飞扬。

    他说,女儿会之所以历史源远流长,经久不衰,根本在于一个“情”字。大约在恩施实行改土归流后,就逐步形成了,据今已有300年历史。

    女儿会的出现,无疑说明鄂西土家族的婚俗与汉族有别,保存着原始婚姻家庭的遗迹。改土归流前,土家族的婚姻以自由婚配为主流,妇女在婚配上有较大的自主权。据史书记载:“土司地处万山之中,凡耕作出入,男女同行,无拘亲疏,道相途遇,不分男女,以歌为奸淫之媒,虽亲夫当前,无所畏避。”在湘鄂川边界少数民族的一些偏僻村寨,以歌为媒,传情达意,直至相约为婚。他们自主择偶,尤其是女子在婚姻上自主权重。而发祥于恩施石灰窑、大山顶的女儿会,就是以妇女为主去赶会,趁赶会之机去寻情、逗情、传情、交情的民族节日。
 
    
  十、记2002年、2003年梭布垭女儿会

    2002年初,梭布垭风景区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与市政府签订了长期经营合同。公司总经理雷云,一个地道的梭布垭人,20年前在中南民族学院毕业。雷云在福建省政协工作10多年后,决定投资家乡的旅游项目。公司刚运行,就迎来了2002年的“女儿会”。参加“女儿会”的有湖南、重庆、陕西、湖北4省(市)边界经贸洽谈会的14个县(市)的领导,州、市直及太阳乡有关部门领导和万余名观众。

    开幕式结束后,公司组织了文艺演出。老年腰鼓队首先登场,铿锵有力的锣鼓声,展示了恩施老同志老有所为的精神风彩;一曲“黄四姐”赢得了观众阵阵掌声;梭布垭一带传统民俗表演“撒叶儿”也第一次登上舞台,亮相观众;70多岁的三岔老艺人谭学朝先生到景区献艺,口中喷火去邪求平安;对歌台上人头攒动,歌声阵阵,演员与宾客互动,游客参与其乐无穷;犀牛沟深处由本地艺人演奏的炮锣鼓也很吸引人;由公司自编自演的“抛绣球”把活动引入了高潮,“五女抛球选郎君,相约明年再成亲”,圆满结束了本届“女儿会”活动。中央电视台、湖北电视台、恩施电视台对整台节目进行了全程拍摄,中央台1套、4套、12套节目,湖北电视台、鄂西电视台多次播出演出盛况。恩施日报以《年年岁岁女儿会,今朝相会又不同》为题发表了通讯专稿。

    此次女儿会,由政府主办转入公司运作方式,投资少,见效快,效果好。整个活动仅花3万元,筹备月余,排练仅4天,就达到了目的。这次女儿会,民族特色浓郁,参加者均为本地民间艺人和业余队伍,演的是他们自己平日最拿手的民俗歌舞。公司还印发了导游图和节目单,方便游客参与节目互动。不少山民歌导游小姐领唱一遍后,马上就有客人参加对唱。在抛绣球找“老公”节目中,其中一位参与者偏是奉节县天坑地缝风景区党委书记,引得众人捧腹大笑。这次女儿会更加深了恩施、奉节的联系和友谊,特别是对促进两地旅游业具有重要意义。这次录制的节目,不仅中央台多次播出,直到3年以后,省台拍摄的《武陵土家人》也选入不少镜头。

    2003年8月8日至9日,梭布垭又迎来了“女儿会”。梭布垭旅游公司宾馆——石乳山庄落成,也选在这天开业。省民宗委主任郭大孝、州长周先旺等领导参加了开业游园活动。全州各县(市)的旅游局、旅游企业、武汉、宜昌、奉节等旅行社也派员参加了开幕式,州、市直及太阳乡政府100多个单位到会祝贺,参会观众约3万人。福建电视台、东南卫视、湖北电视台、鄂西电视台、恩施日报、恩施晚报等新闻媒体到会采访。福建台和东南卫视记者在梭布垭拍摄了一个星期,回福建后,两台分别播放了上下集的《梭布垭仙鹤洞探险》和7集《土家风俗集锦》专题片,时间长达一个月之久,在沿海一带影响较大,不少观众来电来祝贺和赞扬。对宣传恩施、扩大恩施知名度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女儿会”上,市文工团表演了精彩的文艺节目,土家汉子吃腊肉比赛,土家大力士抵扁担比赛吸引了众多观众,州市领导为吃腊肉优胜者、大力士获奖者颁发了奖金和证书。(  作者:齐书清 蔡元亨 蒲运祥 刘敬之 丁礼章 雷天明  陈永刚 丁清传 张同新 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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