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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撒尔嗬
                                 信息来源:来凤在线新闻网站


    聚居在酉水流域的土家人,至今仍盛行以欢乐的歌舞来吊唁逝世的老人的传统习俗,当地土家人叫它“跳撒尔嗬”。

    跳撒尔嗬,即跳丧,又名打丧鼓,是土家人的祭祀歌舞。据传,它源于土家人的先民——巴人古代的战舞和祭祀仪式。

    土家老人去世,装敛入棺后即停放到自家堂屋里,让远亲近邻入夜聚集到灵前击鼓唱歌跳舞,狂欢一至三个夜晚。

    一到天黑,四面八方的人群潮水般地涌来,一进入灵堂,抡起鼓捶就打,张开口就唱,提起脚就跳。整个夜晚,鼓锣激切紧凑,歌声高昂凄婉,曲调一夕几变,舞姿粗犷古朴。内容大多为追念死者的生平劳绩,有叙事长诗、神话故事,民间传说、历史演义等。有的是古老相传的成套唱词,有的是歌手们的即兴之作。 

    撒尔嗬的名目很多。
    按曲牌分:有待师、跳丧、摇丧、穿丧、退丧、拽丧等;
    按舞者的动作形象分:有凤凰展翅,犀牛望日、牛擦痒、狗舂碓、风夹雪、燕儿含泥、耍五巾、幺姑姐筛箩、猛虎下山等;
    按唱腔分有:幺女嗬、怀胎歌、长声号子、螃蟹歌、哑呀嗬、哑谜歌等。

    整个歌舞场都随掌鼓人的鼓点和唱腔随时变着节律和曲牌。掌鼓者由技艺(包括歌技、舞技、鼓技)娴熟的人自告奋勇地担任。唱时由掌鼓者领唱,跳者接和。当唱到情感交融时,掌鼓者还绕开鼓座走到舞场中去与舞者边歌边舞。三人配合默契,和谐自然,手之舞之,足之蹈之,有得意忘形之态。

    舞者们溜边、含胸、曲膝,全身都在有规律地颤动,双肩上下耸动扭挫,使人看了如醉如痴。他们不时模仿着山中飞禽走兽或生产生活中的各种动作,形象逼真而优美。一曲曲古老的歌词似把我们带到远古的时代,带到原野、山林、大自然,带到小河、溪边和村寨。

    他们赞颂先民挽草为业、开僻疆土的伟绩,歌唱农事活动和生活的艰辛,歌唱哥妹相爱的爱情故事,歌唱山民中趣味横生的风流韵事。一首《怀胎歌》深深地打动了我。

    这首古歌从死者出生时唱起,一直唱到她寿终正寝:“十月怀胎娘生下,全家大小抚成她。一岁她在娘身上,两岁他在地上爬。七岁她把厨房下,八岁叫她纺棉花。九岁十岁结姻缘,十七、八岁到婆家……”接着唱她当媳妇如何奉公婆,操持家务,抚养儿女,侍候丈夫。特别是唱她本人初次怀胎生育的磨难,更是催人泪下。

    它使我看到了清江这条被土家人唤作的母亲河,自古不知孕育了多少勤劳而质朴的母亲!撒尔嗬歌舞一直跳过了午夜,人们已是酒醉舞酣。

    忽然,新上场的一对舞伴作出的一套惊险舞蹈动作吸引了我们:只听鼓点一变,两个年青舞伴相对躬身逼视,一掀一跃。忽而击掌撞肘,前纵后摆,一腾一扑,模仿山中猛虎扑食的动作,口里还发出一阵阵虎啸声,最后一人被另一个挽着从头顶上后翻过去。这叫“猛虎下山”,是颂扬土家族的民族图腾的。

    所以在撒尔嗬这种祭祀歌舞中有巴文化的痕迹。鼓点在不停地变换,人群在舞场中流动着,粗犷的歌声明快的曲调扫去了死者家里悲痛凄婉的气氛。

    让人忍俊不禁地,歌手们居然用一支叫《哑呀嗬》的曲牌唱起了情歌:

  鼓手领唱:隔河望见(哑呀嗬)姐姐上坡罗, 
   舞者穿唱:寸长一点儿(哎哟)一点点儿脚。 
   鼓手唱:打声哨子(哎哟呀嗬)等着我哟,
  舞者穿唱:缠着寸宽一点儿(哎哟)花裹脚。
  鼓手唱:情姐听见(哎哟哑呀嗬)哨子响罗,
  舞者穿唱:相交两年多嘛,  
    鼓手唱:荫凉树下(哎哟哑呀嗬)等情哥。(哟哦哑呀嗬)  
    舞者穿唱:话就没说过(跳个撒尔嗬)。

    在庄严肃穆的灵堂里唱起诙谐俚俗的情歌,这只有土家族才有这个习俗。它喻示着歌声和鼓声已把亡人送走,又将迎接新一辈人的诞生。不是么,歌声和鼓声就搭起了爱情的桥梁。

    青年男女在撒尔嗬歌舞场相识,觅得知音,用歌声交流情感,以舞姿展示爱情的生命,一些新结识的恋人未等到撒尔嗬歌会散场,就双双相约走向那黝黑黝黑的旷野、田埂和林间。

    土家人的心理活动就是这样让人捉摸不透:为什么用欢乐歌舞来吊唁死去的长者,用哀哀的哭嫁歌庆祝女儿出嫁的喜事?这大概是土家人认为人一生只是历史上的一个音符,人老至死只是这个音符 的终结。

    活着的人们用歌舞欢送死者安然归去,又用歌舞来迎接的生命的诞生;或是用歌舞来洗涤人生的悲愁,冲淡死别的痛楚,激起还在生活着的人们的勇气。因为人生之路还很漫长,人们还要战胜未来的生存磨难。一位土家学者说,跳撒尔嗬是土家族人的“死亡迪斯科”,或“死亡摇滚舞”。算是把这层道理讲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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